第1525章回來了?
第1525章回來了?(第1/3頁)
不是遺忘,不是麻木,而是歲月這把最無情的刻刀,將那些曾經尖銳的棱角、那些灼熱的痛感、那些不甘的呐喊,都一層層地、緩慢而堅定地打磨掉了,最終沉澱下來的,是一種將苦楚都深深吞咽、徹底消化之後,才能擁有的、真正的平靜。
如同茶湯,初泡時或苦澀或清香,激烈分明,唯有經過反複衝泡,耐心沉澱,才能最終在杯底留下最醇厚、最悠長的回甘。
人生如茶。
趙姍那杯,是被人潑掉又重泡,最終泡出了驚世駭俗的濃釅。
柳雯那杯,是自己倒掉,換了一杯永遠溫吞的涼水。
而江昭陽這杯,是喝到最後,還能品出那沉在杯底、曆久彌新的、真正回甘的那一種。
她不再停留,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轉身走進了沉沉的夜色裡。
身後,江昭陽與於維新的低語聲漸漸被風聲吹散。
……
柳璜如坐針氈。
一連幾天都在惶惶不安中度過。
終於,靴子落地。
柳璜陷在沙發裡,像一尊被抽去骨頭的泥塑。
冬日黃昏的光線,從寬大的落地窗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狹長、冰冷的光斑,邊緣模糊,顏色沉滯,像一灘正在緩慢凝結、失去最後一絲活氣的血。
那光爬不上沙發,隻在他腳邊不遠的地方停駐,仿佛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將他與外麵那個尚有光亮的世界隔絕開來。
他已經這樣坐了整整半小時。
時間仿佛在客廳凝固的空氣中凝結成了冰渣,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寒意。
大腦一片混沌,隻有縣委大樓裡那間肅穆得令人窒息的辦公室,還有劉明迪那張毫無表情、公事公辦的臉,不斷地在意識深處尖銳地回放。
劉明迪的聲音,冰冷、平滑,如同機器在念誦公文:“經縣委研究決定……柳璜同誌……嚴重違反組織紀律,擅自指使發布二號緘默令……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予以撤除黨內外一切職務處分……即日起執行……同時,開除黨籍。”
那聲音像冰錐,一下下鑿穿他早已搖搖欲墜的意誌。
開除黨籍!
這四個字劈頭蓋臉砸下來,瞬間抽走了他最後的氣力,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凍成了冰碴子。
從縣委大院出來,爬上自己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直到引擎發動,他整個人都像被罩在一層厚厚的、汙濁的毛玻璃後麵。
視線模糊,聽覺遲鈍,一切感官都隔著一層粘膩的膜。
紅燈在眼前閃過幾道刺眼的光暈,他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才踩下刹車。
拐彎時,似乎有尖銳的喇叭聲和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鑽進耳朵,又好像隔得很遠很遠,恍惚間瞥見模糊的護欄影子逼近車窗,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身似乎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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