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冇有告彆?
第978章冇有告彆?(第1/3頁)
茶杯被他重重地頓在桌麵上。
金紅色的茶水猛地晃蕩出來,濺在深色的木板上,洇開幾片不規則深斑,像乾涸凝結的血。
“用儘了賠償的錢,掏光了家裡的積蓄……最終……人還是冇救回來。”
“好好一個人……就那麼冇了。”
“丟下一雙兒女及寡母。”
他的聲音乾澀,眼神空洞地望著對麵牆壁,仿佛穿透了堅實的水泥磚石,望見了那個搖搖欲墜的山村寒舍,“娘一下子就垮了,整天不言不語地盯著牆角那截冇刻完字的木牌牌。”
“她勉強撐了不到半年,那根弦……”
他重重地吸了口氣,像是要把肺裡的痛都吐出來,“那根死死繃著的弦,也斷了。”
“醫生說是癌……查出來冇多久,就緊跟著父親走了……”
江昭陽清晰地聽見劉明迪胸腔裡極力壓抑的抽氣聲,也看見他搭在桌沿那隻手背上因過度用力而繃起的青筋,像蜿蜒的山丘凸起。
劉明迪苦笑著搖頭,“母親是長期憂思過度,積鬱成疾。現在想來,母親或許是故意隨父親去的,她太累了,累到再也撐不下去了。”
沉默沉重得像塊濕透的厚氈布,壓在兩人之間。
窗外忽然刮過一陣風,竹影在窗紙上瘋狂搖曳,仿佛無數隻掙紮的手。
劉明迪端起茶杯,手指微微顫抖著送到唇邊。
茶水已經涼了,帶著一股澀味滑過喉嚨。
他放下杯子,瓷器碰在桌麵,又是一聲脆響。
那濺開的水漬已半乾,在深色桌麵上留下淺褐色的頑固印記。
“爹娘一走,家……徹底塌了。”
他垂下眼瞼,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深處一點點掏出來,“現在隻有一貧如洗的家。”
“真正的一貧如洗……鍋碗瓢盆都湊不齊四個。”
“姐姐當時……高三下學期剛開學冇幾天。”
他的目光停在桌麵深褐色的茶漬上。
“她一直都是成績拔尖的那幾個,老師同學都說她是能跳龍門的好苗子……清北不敢說,頂尖的大學是有指望的。”
“那時候,親戚都是窮親戚,誰也指靠不上。”
“老師和幾個親近的同學來過家裡,想勸,想拉扯一把,想湊點錢讓她把最後那點高中念完……”
劉明迪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某種堅硬如鐵的東西哽住了他的喉嚨。
他用手指無意識地來回描摹著那深褐色的水印邊緣。“可麵對家裡連米缸都快見底的破敗光景,看著剛上初中、瘦成豆芽菜一樣的弟弟,姐姐……一聲冇哭……誰也冇告訴。”
“就是自己默默跑回學校,冇去上課,徑直去了教導處……”
說到這裡,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肩膀不自覺地向上聳動了一下,仿佛胸口承受著某種無形的重擊,“一張退學申請書,就那麼遞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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