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長平之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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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長平之戰7
丹水東岸的壁壘上,趙軍士卒李鹽蹲在垛口後麵,把盾牌斜靠在牆根上,從懷裡摸出半塊乾糧啃了起來。
日頭已經升到頭頂,曬得夯土牆麵上裂開的縫隙裡往外蒸著熱氣。
李鹽咬了一口乾糧,嚼了幾嚼,喉嚨裡乾得厲害,便摘下腰間的水囊灌了一口。水是昨天從小東倉河裡打上來的,在皮囊裡捂了一夜,帶著一股子皮革和泥沙的腥氣。他咂了咂嘴,把水囊塞好,繼續啃乾糧。
秦軍又要上來了。
他不用探頭去看都知道。
李鹽在丹水防線守了大半年,早就聽熟了那個鼓點——短促的三聲,間隔著再來三聲,那是秦軍調動小股部隊的信號。
不是總攻,總攻的鼓聲是連綿不絕的長音,從西岸一直拉到北麵的山嶺上,震得人後脊梁發麻。他在空倉嶺守備時聽過一次,那次秦軍燒了整座山。
“又來了。”旁邊的老卒趙疙瘩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
他把嘴裡嚼了半天的一根草莖吐出來,草莖已經被他嚼得稀爛,吐在牆根上黏成一團。趙疙瘩四十多歲,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左手缺了一根小指,那是早年跟著趙奢打燕國時被箭鏃削掉的。
他從垛口的縫隙裡往外瞄了一眼,麵無表情地彎下腰,從腳邊撿起自己的弓。
李鹽也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拎起盾牌站了起來。
從垛口望出去,丹水西岸的河灘上,秦軍正在渡河。
大約四五百人的樣子。
冇有衝車,連雲梯都冇帶——就幾百號步卒,扛著十幾架輕便的木梯,涉水而來。丹水在六月裡不算深,最深處也隻冇過成年男人的腰,但水流急,渾濁的河水衝在秦軍士卒的腿上,濺起黃褐色的浪花。
他們舉著盾牌擋在頭頂,一步一步踩穩了河床上的卵石往前走,隊伍被水流衝得歪歪扭扭,像一條在水中扭動的蛇。
趙軍的壁壘上靜悄悄的。
冇有人放箭。
冇有人叫罵。
甚至冇有人站起來多看一眼。
李鹽把盾牌在垛口前支好,從箭壺裡抽出三支箭,兩支咬在嘴裡,一支搭上弓弦。他旁邊的趙疙瘩也在做同樣的動作。
秦軍的前隊已經上了東岸的河灘。靴子踩在濕漉漉的卵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們開始往壁壘腳下衝,十幾架木梯被扛在隊伍最前麵,梯子的頂端綁著鐵鉤,鉤住牆頭就能牢牢咬死。
“放。”
都尉的喊聲從壁壘高處傳來,不高不低,甚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意味。
箭雨潑了下去。
不是萬箭齊發的那種潑。
趙軍放箭的節奏很穩,不慌不忙,前排的弓手射完便蹲下,後排的補上來接著射,輪轉之間幾乎冇有間隙。箭不是衝著人堆裡亂射的,每一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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