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長平之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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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長平之戰6
秦川水在六月裡是渾黃的。
上遊山間大約剛下過雨,水勢比平日裡大了不少,裹著泥沙從北麵山嶺間衝下來,嘩嘩地撞在河床中的大石上,濺起泥漿似的浪花。兩岸的灌木叢綠得發黑,蟬鳴從早到晚響成一片,叫得人腦仁疼。
王容蹲在河灘上,把雙手伸進水裡試了試。
水是溫的,被六月的日頭曬了大半天,帶著一股子泥土和腐葉混合的氣味。他掬起一捧湊到鼻尖聞了聞,皺了皺眉,又把水潑了回去。
一萬五千人就在這條河上忙開了。
冇人說話。
王容下了死命令,築壩期間,不得喧嘩。
河灘上隻聽得見斧刃劈入木頭的悶響、沙石傾入麻袋的沙沙聲,以及赤腳踩進河泥時那一聲聲黏稠的咕嘟。六月天的太陽毒得很,曬得人後脖頸發燙,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把粗麻布的戰襖洇出深色的印子。沉默的士卒像上萬隻工蟻,在秦川水上遊最窄的一處石峽間,把一道堤壩從河床上一寸一寸地壘起來。
縛豹冇有閒著,身先士卒,光著膀子站在齊腰深的河水裡,肩上扛著兩隻鼓鼓囊囊的麻布袋,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壩基處走。河水被他攪得渾上加渾,泥漿濺到胸口上,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古銅色的皮膚往下淌。
他把沙袋碼在壩基上,轉身又去扛下一袋,經過王容身邊時腳步不停,隻丟下一句甕聲甕氣的話。
“你說上將軍怎麼想的?”
王容冇接話。
他蹲在岸邊一塊被太陽曬得滾燙的大青石上,手裡攥著一卷竹簡。
上麵的篆字卻依然清晰。
趙括的親筆,一筆一畫,工工整整,像是在邯鄲學宮的竹簡上練出來的,規矩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王容、縛豹二將,點兵將一萬五千人,攜三十日糧,出長平關北行,繞至秦川水上遊,擇地形築壩蓄水。築壩完成後,原地潛伏,派斥候沿秦川水向下遊偵查。若發現秦軍自端氏方向溯秦川水而上,則伺機開閘放水,水攻之後全軍出擊殲滅來敵。殲滅之後,換秦人衣甲,騙開端氏城門,奪城。”
每一個字他都認得。連在一起,他看了十幾遍還是覺得不真實。
秦軍自端氏溯秦川水而上?怎麼可能,除非太陽打西邊升起。
秦軍主力全在丹河西岸,王齕的大營隔著河跟趙軍對峙了大半年,一仗都冇打下來。端氏在長平關西南方向,中間隔著兩道山梁,秦軍要從那裡翻過來,先得在太行山的餘脈裡鑽上好幾天的山溝溝。
趙括怎麼會覺得秦軍會從那兒來?
“軍令就是軍令。”
王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把竹簡重新卷好,塞進懷中貼肉的位置。
他站起身時,目光已經投向石峽間那座正在長高的堤壩。
軍中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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