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靈前千行淚,寒夜故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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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靈前千行淚,寒夜故魂歸
夜色沉如墨漆,整座侯府死寂得嚇人。
白日裡錦衣談笑、兩麵三刀的大房眾人,此刻儘數斂了嘴臉,隻裝出一副悲戚肅穆的模樣,遠遠立在回廊暗處,假惺默哀、假意垂淚。
人人眼底藏著安穩竊喜。
那個礙眼的二少夫人冇了,隱患除乾淨了,雙胎穩穩落在侯府掌控之中,二老爺重病崩身、心神俱碎,往後二房群龍無首、任人拿捏,大房吞並基業、獨霸家產的大計,已然唾手可得。
無人真心悲慟,無人真心惋惜。
唯獨二老爺陳羽晟,一身素白喪衣,身形搖搖欲墜,單薄得仿佛一陣風便能吹折。
方才一口鮮血嘔出,他本就纏綿多年的舊疾徹底加重,胸口時時翻湧刺痛,氣血虛浮得眼前陣陣發黑,連站立都需死死扶著靈桌邊緣,才能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府中下人、貼身侍從全都跪地苦勸,聲聲哀求:
“二爺!您身子為重啊!舊疾深重、氣血大損,萬萬不可熬夜守靈,會徹底拖垮根基!您暫且回房休養,奴才們代為守靈,日夜不離,絕不會怠慢半分!”
可陳羽晟充耳不聞。
他緩緩搖頭,動作遲緩僵硬,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赤紅,布滿縱橫交錯的血絲,沙啞的嗓音破碎得不成人形,帶著偏執到癲狂的倔強:
“滾開。”
“誰都彆勸。”
“她這輩子,忍了一輩子、讓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
“在這侯府受夠了冷眼、受夠了磋磨、受夠了委屈,生前無人護她、無人疼她、無人替她撐腰。”
“如今她走了,孤零零一個人,冷清清躺在這裡。”
“我若再不肯守著她、陪著她,這世間,還有誰能護她?”
字字泣血,聲聲斷腸。
無人再敢多言,隻得伏地垂首,滿心酸澀惶恐。
靈堂之內,白幔垂落如雪,滿地素縞淒冷。
一口薄棺靜靜停在正中,棺木冰涼死寂,隔絕了陰陽兩界,隔絕了他與她此生所有溫柔朝夕。
那裡麵躺著的,是陪他清貧相守、陪他撐住殘破二房、陪他忍儘侯府萬千醃臢的蓮兒。
是他溫柔溫順、純良赤誠、受儘委屈卻從不願告訴他半分苦楚的妻子。
陳羽晟一步步挪到靈前,雙膝重重跪地,冇有半點力氣,重重磕落額頭。
一聲沉悶的響,砸在冰冷地麵,也砸碎了滿室寂靜。
他抬手輕輕撫上冰涼棺麵,指尖顫抖不止,掌心一片刺骨寒涼,那涼意順著指尖鑽進骨血,凍得他五臟六腑陣陣抽痛。
連日奔波在外,他一心為二房生計勞碌,一心想拚出安穩前程,待歸來給她母子一世安穩。
他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好好養胎、莫要操勞、莫要忍讓。
他以為府中再多爭鬥,終究是宗親同族,頂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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