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惡言剜骨肉,豪門無溫良。
第二章惡言剜骨肉,豪門無溫良。(第3/3頁)
紅,卻依舊半點不惱、半點不怨。
她隻覺得,是自己太冇用、太嬌氣、太不能吃苦,才惹得闔府上下人人厭棄。
她顫抖著抬手,輕輕拭去眼角欲落的淚光,微微躬身,姿態溫順謙卑到了塵埃裡,聲音細弱沙啞,帶著深深的愧疚:
“是兒媳無能,身子孱弱,拖累府中,惹長輩生氣。”
“兒媳知錯,兒媳立刻繼續勞作,絕不敢再偷懶懈怠。”
話音落下,她硬生生咬緊牙關,壓住腹中翻江倒海的劇痛,忍著渾身脫力的眩暈,再次彎腰,伸手去撿拾地上細碎落葉。
動作顫抖不止,每彎一寸腰,都是撕裂般的疼痛,胎相動蕩不安,凶險至極。
可她不敢停。
一句知錯,全盤隱忍。
任憑萬人踐踏,惡言纏身。
涼亭眾人看著她這副愚善溫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卑微模樣,不僅冇有半分愧疚,反而齊齊露出輕蔑冷笑。
眾人眼神交彙,心底算計更深。
就是這般蠢鈍、這般懦弱、這般無依無靠、這般不懂反抗。
最好拿捏,最好磋磨,最好掌控。
最好——來日斬草除根、奪子滅夫、吞儘家產。
日頭毒辣,曬得庭院滾燙。
她單薄的身影躬身於滿地金光之中,像一株任人踩踏、無人憐惜的柔弱草木。
滿身病痛,滿心赤誠,滿身委屈,卻依舊心懷善念,期盼來日闔家和睦。
她聽不出所有刻薄話語裡的藏刀殺機。
她看不懂所有當麵折辱背後的滔天陰謀。
她不知道,這些日日不休的毒舌擠兌、當眾淩辱、刻意磋磨,就是為了耗儘她的氣血、拖垮她的胎身、磨儘她的心性。
隻為等她油儘燈枯、生產無力。
隻為等她夫君慘死、骨肉分離、滿盤皆輸。
錦繡侯門,看似繁華萬丈。
實則,吃人不吐骨頭。
至親豺狼,句句誅心,步步絕殺。
唯獨她,一腔溫柔,錯付滿門惡人,蒙在最深、最慘烈的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