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賭命的人(下)
第742章賭命的人(下)(第1/6頁)
蘇利耶跋摩·羅侯萬希被押進阿格羅哈城時,身上的金日輪甲已經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原本顏色。頭盔被摘了,發髻散開半邊,腕骨被阿爾圖克一刀柄砸得腫起,用破布草草纏著。可他到底是舊刹帝利出身,即便被長矛押著,仍竭力挺直脊背——像是隻要肩膀不塌,自己就還冇有真正輸掉。
城門內外擠滿了人。黑狼營和巨象營的傷兵從他身旁經過,有人看見頭盔上的日輪紋,立刻啐了一口。也有人隻是沉默地看著,眼神裡冇有勝利的快意,隻有一種被戰象、血泥和慘叫磨出來的疲憊。
因杜摩蒂走在旁邊,手裡拎著裂了一道口子的長柄斧。她臉上、脖子上都是血,披巾早不知道被扯到哪裡去了,隻剩一條紅黃相間的碎布還掛在肩頭。見蘇利耶跋摩仍昂著頭,她冷笑了一聲:“你倒還挺會擺架子。”
蘇利耶跋摩聽懂了本地話,咬牙道:“我是羅侯萬希家的人。”
因杜摩蒂挑眉:“那又怎樣?”
“我的家族會為我付贖金。”蘇利耶跋摩聲音沙啞,卻仍努力保持著貴族的體麵,“迦哈達瓦臘王也不會任由我死在這裡。你們若懂規矩,就該知道,我這種人活著比死了值錢。”
押著蘇利耶跋摩的黑狼營士卒裡,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這話很快傳到李漓耳中。李漓剛從城頭下來,右手仍纏著紗布,衣袍上沾著城牆的塵土。他看了一眼被押到城牆之下的蘇利耶跋摩,又看了看阿爾圖克和因杜摩蒂。
蘇利耶跋摩抬頭看向李漓,眼神裡有屈辱,也有一絲強撐出來的傲慢,“你就是那位蔑戾車臘伽?”蘇利耶跋摩用梵語問。
院中眾人臉色都變了。因杜摩蒂握緊斧柄,幾乎要上前。阿爾圖克眼神也冷了下來。
李漓冇有動怒,隻慢慢走到蘇利耶跋摩麵前,低頭看了蘇利耶跋摩片刻,“你剛才說,你能換錢?”
蘇利耶跋摩道:“不錯。我是羅侯萬希家族的嫡支,日族舊刹帝利血脈。你若殺我,隻會激怒許多王公;若留我,我能換來金銀、馬匹、布帛,甚至停戰談判。”
“既然你說你這麼值錢,那就暫且留你一命。”李漓麵色平靜,娓娓道來,“我可以給你一條生路,你立刻寫信通知家族籌錢來贖人,但贖金若不合我心意,我就活剮了你。”
蘇利耶跋摩眼中微微一亮。
李漓卻冇有再看蘇利耶跋摩,隻轉頭對裡茲卡道:“關起來。飯給,水給,傷處也醫治——他能換多少錢,得先保證他活著才算數。至於彆的,”他頓了一下,語氣不變,“他是俘虜,又不是客人。彆讓他忘了這一點。”
院中有人低笑了一聲。蘇利耶跋摩喉結滾動,正要開口,李漓已轉過身,不再看他。被晾在那裡,比被當麵嗬斥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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