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當眾對賬(上)
第725章當眾對賬(上)(第4/6頁)
在人身上,人在我手裡,這才叫債。你們這些外鄉人,以為拿幾枚銀錢出來,就能搶我的債戶?”
摩訶梨冷聲翻給李漓聽,話到末尾,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漓看向蓮迦。蓮迦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卻冇有哭。那種強忍出來的平靜,比哭還難看。
李漓沉默片刻,道:“他不肯轉,那就算了——我願意出錢,人家不肯消債,這賬便談不下去。”
摩訶梨猛地看向他:“算了?”
“他要的不是錢。”李漓道,“他要的是人,是把她一家捏在手裡的滋味。和這種人談價,談不出結果。”
那肥碩地主雖聽不懂李漓的話,卻看得出他們神色鬆動,頓時咧嘴笑了。他朝旁邊的賬房先生一擺手。
那瘦老頭立刻翻開賬冊,用本地話尖聲道:“蓮迦之父原借穀三斛、銅錢二百,後折算為銀息;其母又借種糧、燈油、醫藥錢、喪葬錢。中間三次展期,按契上手印,利滾入本。如今合計……”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下,用細長手指慢慢劃過賬冊,聲音拖得像刀刮竹片,“下個月初若仍不還,便依契約行事:母親入宅舂米,女兒入內院服役,兩個幼弟養到能乾活,也歸主家差遣。天經地義。”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有人搖頭,有人歎氣,也有人隻顧看熱鬨。對不少人而言,這種事並不新鮮。欠債、展期、利滾利、抵人身,像旱年田裡的裂縫一樣常見。隻是今日被擺到廟會人前,又碰上了幾個來曆不明的外鄉人,才顯得格外刺眼。
因杜摩蒂冷笑一聲:“天經地義?你這老狗寫出來的東西,也配叫天經地義?”
那瘦老頭臉色一沉,倒也不怕她:“因杜摩蒂大小姐,我知道你家是這十裡八鄉最大的地主,有田有錢,還有幾百鄉勇。可契約就是契約。她父親按了印,她母親也按了印。村社見證,神廟記名。你今日若仗著人多搶走債戶,明日誰還敢借糧給窮人?”
這句話一出,外圈不少本地人倒微微點頭。窮人恨債主,卻也怕無人借糧。地主可憎,可到了旱年、病年、喪年,偏偏又是他們手裡有穀、有錢、有牛種。世道擰巴得像一截乾藤,誰也扯不直。
可這時,毗闍梨忽然在馬上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高,卻帶著一種極冷的譏誚。
眾人看向毗闍梨。那肥碩地主喝道:“閉嘴!你笑什麼?”
毗闍梨坐在馬上,深紅披巾垂在肩後,象牙環在陽光下白得刺眼。她冇有拔刀,隻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刀鞘,慢慢說道:“契約當然是契約,誓言也是誓言。隻是我從小聽長輩說,真正清白的契約,不怕被人念出來;真正守信的人,不怕被人記名。若有人拿契約吞寡婦孤兒,還要讓查蘭閉嘴,那倒也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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