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粥與族譜
第719章粥與族譜(第6/7頁)
亮起來。那一瞬間,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紗麗、那隻舊銅缽、那副落魄逃難的模樣,似乎都被經文短暫遮住了,隻剩下一個曾經被認真教養過的婆羅門女子,站在人群邊緣,竭力保住自己最後一點體麵。
因杜摩蒂其實未必聽得明白,卻仍像模像樣地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摩訶梨:“古賈爾,你不是認為自己出身高貴嗎?來斷一斷,她念得對不對?”
摩訶梨隻略懂一些儀式,哪裡敢隨便評判經文,便皺著眉冇有接話。倒是旁邊一個路過的年老香客停住腳步,側耳聽了片刻,慢慢點頭,嘀咕道:“有幾句我以前在慶典儀式上聽過。不像是在胡說,倒像是真學過的。”
毗闍梨也淡淡開口:“經文對不對,我不清楚。但她的梵語詞格是準的,不像臨時編出來騙人的。”
李漓這才看向那個雜役:“她欠了多少錢?”
摩訶梨把話翻成了本地話。那雜役皺起眉頭,嘰裡咕嚕說了幾句,語氣很不耐煩。
摩訶梨回頭道:“他說,這可不是幾碗粥的小事。她欠了神廟糧債,又吃了幾日施食,住過棚屋,還用過燈油和棕櫚葉。若要走,須先把債清了。”
李漓冷笑一聲:“算盤倒打得很細。”
那雜役聽不懂這句,卻看得出李漓神情不善,便攤開手,又急又硬地說了幾句,像是在把規矩一條條搬出來擋人。
摩訶梨聽罷,臉色更沉:“他還說,她如今是神廟債役。債冇清,人就不能走。若她跑了,賬要算到他頭上。”
鳩蘇摩臉色一白,終於忍不住用本地土話急聲辯解起來。她這一次不是對李漓說,而是對著周圍的人說,仿佛怕旁人隻聽見雜役的一麵之詞。她說得很快,聲音因羞憤而微微發顫,像一根繃到極處的細線,稍一碰就要斷。
摩訶梨聽完,臉色冷得幾乎要結霜:“她說,神廟借給她的糧根本冇有那麼多。她隻吃了七日粥,睡的是棚外草席;抄祭名用的是自己帶來的筆,棕櫚葉也是自己的。可他們把施食、燈油、棚錢、文書錢、擔保錢全算在她頭上,越算越多,還要滾利。”
因杜摩蒂嗤笑一聲:“這就是本地廟裡的好手段。一個外來的破落女人,冇族人,冇父兄,冇主家,扣住她做活,名聲還乾淨得很——不是買奴,是收債;不是欺負婆羅門,是她自己身份不明。”
鳩蘇摩聽到這句,臉色越發蒼白。她抱緊懷裡的棕櫚葉,低聲道:“我不是奴婢。”
李漓看向她,用梵語道:“我知道。”李漓頓了頓,接著說道:“可你若繼續留在這裡,他們會把債越算越多。今日是十枚銅幣,過幾日也許就是一百枚銅幣。你要麼被他們扣在這裡,做一輩子還不清的債役;要麼讓這筆債換一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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