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粥與族譜
第719章粥與族譜(第1/7頁)
曼殊梨那近乎鬨劇的繞圈儀式終於收場。李漓一行離開昨夜暫住的荒地,沿哈裡亞納平原向東南折返,繼續趕路回阿格羅達迦。
冬日天亮得遲。田野上覆著薄霜,麥茬灰黃,牛蹄踏過凍硬的泥地,發出細碎的聲響。遠處的村落還陷在白霧裡,隻見幾道牛糞火堆的青煙貼地飄散,散出兩步便被霧氣吞儘。路邊偶有農人趕牛而過,牛角上係著紅黃布條,鈴聲在冷霧裡一響一頓,隨即又被寂靜收回。
李漓本以為今日隻是趕路,可隊伍行出不久,前方便傳來鼓聲、螺號聲與人群喧嘩。
蓓赫納茲勒住馬,手按刀柄:“前麵,人很多。”
裡茲卡繞到路邊枯樹旁看了片刻:“不是兵。是牛車、香客、婦人、孩子,還有馬販。”
摩訶梨眯眼望向霧中:“應是普利圖達迦附近的廟會。這裡靠近薩拉斯瓦蒂舊河道,屬庫魯克舍特拉聖地圈,冬天常有人來祭祖、供燈、趕集。”
李漓望著前方,笑了笑:“我們恰赫恰蘭的南征軍就在幾十裡外,可也照樣不耽誤本地人過節。”
這話一出,幾人都沉默了。戰爭的氣息仿佛還隨西北方的風隱隱飄來,可眼前的平原照舊醒來——村民要趕集,商人要賣馬,婆羅門要誦經,寡婦要為亡者獻水。戰事再近,人也不能等天下太平了才吃飯、拜神、嫁女、買牛。
霧氣漸漸散開,普利圖達迦的神廟土臺出現在前方。
那不是一座高聳壯麗的大廟,而是一片略高的磚石臺地,從平原裡微微拱起,像大地隆起的一道淺脊。三座毗濕奴神廟分立其上,磚牆被歲月磨得發暗,磚縫裡嵌著幾叢枯黃野草。門楣上殘存著迦樓羅、蓮花與四臂神像的浮雕,線條大半已經漫漶,隻剩一個輪廓,像被時光抹淡的記憶。最大的主廟門前排著長隊,婆羅門披白布,額上畫著豎直白印,弟子提銅壺在人群間灑水淨路。廟門旁坐著神廟文書,矮案上攤著棕櫚葉賬冊,旁邊放著木匣。進入市集的商人都要報姓名、貨物和來處,再把銅錢、銀錢或一小塊貨物作為“供奉”交給神廟——弟子收了錢,便敲一下銅鈴,鈴聲一響,商人才能把牛車趕入市場。李漓看得清楚:所謂供奉,大半不過是市稅,隻是這裡不說稅,說功德;不說過路錢,說給毗濕奴點燈。
神廟土臺下方,節日已經鋪展開來。
靠河岸的一側,是祭祖的人群。老人披白布坐在泥地上,兒孫扶在身旁,無人出聲,隻是靜靜陪著。寡婦捧著銅盤,盤裡放著米團、芝麻、花瓣和小油燈,臉上既無淚,也無喜色,隻有一種久了便長在臉上的肅然。婆羅門蹲在水邊替人念祖名,聲音拖得很長,像從極深處慢慢浮上來。有人把米團放在淺水旁,有人將冷水灑向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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