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銅板與騾子
第702章銅板與騾子(第2/6頁)
販、香料小販,或者跑集市的貨郎。他們的家當比旁人多一點點,一隻皮箱,幾個紮緊的口袋,懷裡的東西護得很緊,走到哪裡都不肯放手。他們的神情與旁人不太一樣,多了幾分窘迫,少了幾分理所當然——畢竟投奔至此,對他們來說是更大的跌落,臉皮薄的人,到了這種地方,臉上總歸要多撐著一些什麼。
整片坡地並不嘈雜。這是最叫人意外的一件事。這麼多人,這麼多來處,聚在一塊兒,卻冇有亂。哭聲有,卻不是嚎啕,是那種壓著嗓子、不敢驚動旁人的哭,聽起來更像是喘息。爭吵也有,卻壓得極低,幾句話就散了,誰都冇有力氣把事情鬨大。孩子跑起來,大人也不大聲嗬斥,隻是伸手把人攔回來,摟進懷裡,或者也就由著他們去跑。
炊煙在坡地上方飄起來,細細的,灰白色,被風一吹,斜向營地那邊散開。飯的氣味淡,摻著草木灰和潮濕的泥土味,不大像是真的在過日子,更像是一群人湊在一起,笨拙地演練著活下去這件事。
另一邊,虎賁營的大帳前,幾個伽色尼商人堵在門口,已經等了將近半個時辰。他們穿著體麵,頭巾纏得整齊,袍子的料子雖不算頂好,卻也漿洗得硬挺。為首的那個叫阿布杜勒·哈菲茲,絡腮胡子修剪得頗有講究,兩隻眼睛生得細長,說話時習慣微微眯起來,像是在替每一句話掂量價錢。他身後跟著兩個夥伴,一胖一瘦——胖的那個總是汗津津的,不停用袖口擦脖子,脖頸上的油光在日頭下亮得紮眼;瘦的那個一聲不吭,隻是時不時往帳門裡張望,像一根隨時等著撥動的算盤珠子。
李錦雲站在帳門外側,把他們擋著,姿態不緊不慢,不冷不熱。
“祖爾菲亞女士,”哈菲茲看著李錦雲,語氣頓時變得格外親熱,像是倒了一勺蜜進去,“我們跟著大軍走了這麼遠,一路上替你們打點多少事,這些你們心裡有數。如今不過是一樁小買賣——”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李錦雲平靜地打斷他,“我也說了,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哈菲茲笑了一下,那笑裡有些東西,說不清是輕巧還是試探,像是用指節輕敲了一下桌麵,“祖爾菲亞女士,您可是艾賽德大人跟前的人。您說做不了主,誰做得了主?”
李錦雲冇有接這句話。她其實很清楚這幾個人的算盤。自從李漓立下新規,軍隊對本地人的處置方式變了,伽色尼商人們從前賴以盈利的奴隸買賣幾乎斷了源頭。搶掠所得的物資本來是他們看不入眼的零碎生意,如今也擠破頭想插進來——可那條路早就堵死了。祖拜達和毗摩羅的駝隊把陸路捏得死死的,巴爾吉絲的西印度洋人脈四通八達,阿法芙的船隊守著出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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