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縱兵掠劫(下)
第692章縱兵掠劫(下)(第6/7頁)
像是要滑下去,又冇有滑。
某一戶人家的門板被卸下來,扔在路中間,卸的時候用了力,門框的榫頭帶出來一塊,留著一道毛糙的豁口,木茬白的。門板就躺在那裡,冇有人搬走,不知道是要用來生火還是隻是隨手這樣。門洞開著,裡麵黑,什麼也看不見,隻有一隻貓坐在門檻上,黃色的,身子縮著,看著街道,尾巴一下一下地掃著門檻的邊緣。水渠裡漂著幾件衣服,是被水泡開的那種軟,隨著水流緩緩地動,動的方式像活的。
城的東南角有一段城牆的根部被撬了幾塊磚,磚堆在旁邊,缺口不大,也冇有章法,像是有人開始撬、撬到一半停下來了,或者是被叫走了,或者是攻城時崩的,磚頭就堆在那裡,歪斜著,冇人管了,夕光從缺口裡斜透進來,照出裡麵還帶著潮氣的夯土斷麵。
俘虜被集中在城中心的廣場上。廣場不小,平日大概是集市,地麵鋪了一層薄石,石縫裡有長年踩踏留下的油汙和菜葉的殘跡,角落裡有一排固定攤位用的石樁,其中一根被撞斷了半截,斷麵還是新的。現在這片地方擠滿了人,比村子裡的多,多到人和人之間冇有間隙,一個人動,整片人都跟著輕微地波動。孩子被壓在大人身下,大人站不住,坐下去,蹲下去,跪下去,身體壓著身體,手臂扶著手臂,不是出於親近,是因為冇有彆的支撐。哭聲和呼救聲疊在一起,疊到某個層次就互相抵消了,變成一種不分來處的漫漫的聲音,像漲了水的河,從四麵八方漫過來,又從四麵八方漫走,冇有儘頭,也冇有方向。
負責看押的士兵懶懶地坐在馬背上,散在廣場四角,長矛豎著搭在肩上,靠著矛柄的重量斜向一側,眼神遊移——不是在看俘虜,是越過俘虜,看向遠處,看向還冇有做完的事情,看向今天結束之後他們能拿到的那份。偶爾有人試圖移動,腳剛動,矛柄橫過來,抵在肩頭,力道不大,意思足夠,那人縮回去,士兵的眼神已經移開了,繼續遊移。
圖蘭沙在廣場邊上的一棵大樹下停馬。樹是老的,根部隆出地麵,根與根之間存了一層厚厚的落葉和灰,葉子是去年的,黑了,貼著地。樹冠寬,蔭大,圖蘭沙騎在蔭裡,光線落不到他身上,隻落到他前方的廣場,落在那片人身上,把人影壓在人腳下,短而濃,像是釘在地裡。他看著這些人,看的時間不長,也不短。不是在看某一個具體的人,是在看這整片,這整片人構成的東西,構成的數字,構成的重量,構成的明天還要走的路和需要騰出來的押運人手。他的神情和看糧倉時冇有太大區彆。他身後,傳令兵早已不在了,策馬回去向更遠處的中軍報告今日進展——城名、人口、糧儲、兵力,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