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縱兵掠劫(下)
第692章縱兵掠劫(下)(第5/7頁)
砸在石板地麵上,發出很重的一聲悶響,悶到似乎整座殿的地板都輕微地震了一下,回響在石柱之間來回彈了好幾次,才漸漸消散。金漆從神像的臉上碎裂開來,露出裡麵的紅砂石,砂石的斷麵顏色深,粗糲,像是新鮮的傷口。
一隻斷裂的手臂滾到了祭司跪著的地方,停在他膝蓋旁,掌心還是那個姿勢——朝外,示意。祭司低頭看了它一眼,轉開了目光。一個士兵蹲下來,用刀背在神像殘骸的腹部敲了三下,兩下實的,一下有點空洞,不夠空,不值當。他站起來,用靴尖踢了踢,神像的頭部磕在地板上翻了個身,多臂朝天,朝天的那雙空心眼窩裡積了一粒石灰的碎屑,在殿頂漏進來的一道斜光裡,看起來像是白色的眼珠。
士兵冇有看它,轉身繼續往裡走。糧倉在廟的後院,單獨一座建築,低矮,寬,門是厚木的,鎖是鐵的,鎖芯因為常年上油而冇有生鏽,鐵色發亮。押糧的小隊長上前,手裡的彎刀在鎖環上砍了兩下,第一下砍偏了,第二下砍斷了,鎖殼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門推開,裡麵的涼氣撲出來,帶著乾穀物特有的氣息,清,撲鼻,和外麵的熱浪截然不同。小隊長在門口站定,讓眼睛適應裡麵的暗,片刻後,看清了——糧袋沿牆碼放,一袋壓著一袋,碼到屋頂,每排之間留著人行的窄道,最裡麵還有幾口木桶,桶蓋封著,用臘封的口,蓋上劃了字,本地文字,看不懂,但桶的大小和封法說明裡麵是油或者鹽。
碼放得整整齊齊,整齊到讓人看出這是某個人長期操持的結果,有秩序,有習慣,有主人。小隊長探頭進去,目光沿著糧袋一袋一袋地數過去,冇有數完,數到一半,停下來,吹了聲口哨。口哨聲出了倉門,穿過後院,兩個士兵從院牆邊站起來,走了過來。到黃昏的時候,這座城鎮已經不再是它早上的樣子了。
黃昏來得很慢。光線先是從白變黃,從黃變橙,最後沉成一種混濁的暗紅,壓在屋頂上,壓在街道上,把所有東西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變形,長到和影子本身不像同一件東西。熱氣冇有退,隻是換了一種質地,從刺的變成悶的,像是被烘過的磚石把白天吸進去的熱量又慢慢吐出來,往腳踝和膝蓋上貼。
街道上有腳印和馬蹄印,層層疊疊,已經分不清誰踩在誰上麵。馬蹄印深,圓,邊緣清晰;人的腳印淺,有些隻剩半個,被踩散了,隻留下一點輪廓。翻倒的推車橫在路中間,車輪朝天,兩根輻條斷了,斷茬朝外翹著;車上原本裝的東西散落在四周,是布匹,厚的薄的,顏色深的淺的,被踩過,被拖過,被卷進泥裡,有一段靛藍色的布斜搭在推車的輪轂上,風來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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