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縱兵掠劫(上)
第691章縱兵掠劫(上)(第3/7頁)
取出一隻皮囊,拔開木塞,仰頭喝了一口,水漫出來,順著下巴淌到脖頸,他用手背抹了抹,重新把木塞壓緊,係好,掛回原處。整個動作不疾不徐,像是每日清晨都在做的事情。他的目光移向道路儘頭。
熱浪把遠處的地平線擰成一道波紋,波紋裡,有什麼東西在閃。旗幟,然後是旗幟下方的輪廓,騎兵,步卒,塵煙,布達恩方向的烈日從旗麵的布紋裡透過來,虎賁營的旗幟剛剛浮出那道波紋,影影綽綽,正一步一步地朝這裡走來。
虎賁營經過的時候,村子裡已經起了火。不是全部。是角落裡一座空屋,土牆還在,但屋頂的茅草已經全部燃透,橙紅色的火線沿著椽木往下蔓,一根椽木斷裂,落進火裡,火星子隨著熱氣蓬地往上湧,散開,在半空裡一點一點地熄滅。黑煙彎彎曲曲地往天上鑽,煙柱粗而低,遇到上麵的風,折了個彎,橫鋪開去,把這一段天空壓出一道臟灰色的影子。
燒焦的茅草有特殊的氣味。甜的,衝的,帶著穀物的底味,又摻著泥土被烤乾時的焦腥。風向一變,那氣味便漫過整條路,鑽進人的鼻子和喉嚨,有幾匹馬不安地甩頭,騎手用腿夾住,馬勉強站定,耳朵仍是壓著的。冇有人去撲。也冇有人在意它會不會蔓延——隔壁那座屋子的泥牆夠厚,燒不過去,或者,就算燒過去也無所謂了。
波巴卡朝李漓看了一眼。那眼神很短,也很平,像是在確認方向,而不是在征詢許可。
李漓冇有說什麼。他的目光停在不遠處初見成型的俘虜隊列上,然後移開了。他冇有下令,也冇有阻止,隻是把韁繩在手裡重新繞了一圈,手背上的筋隨著繩子收緊浮了起來,旋即又鬆了。那一刻的沉默不長,但夠了。
虎賁營的隊伍先是從後排開始鬆動的。不是一聲令下,是一種滲漏——就像一道堰被悄悄撬開了一個口子,水是自己找路的。幾個騎手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其中一個撥馬離開了隊列,往村子裡走。冇有人叫住他。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腳步聲和馬蹄聲從整齊變得零散,隊形散開,變成了一片向各處漫延的人影。
進村的方式和巴什赫部左營的人不一樣——巴什赫部左營左營的人走路有一種熟練的、隨意的步子,像是走進自家的倉庫。虎賁營的人步子更快,更急,有些人剛進了門檻就停下來,先往四周看一眼,眼神裡有幾分辨認方向的慌亂,然後才定下神,開始動手。
倉儲糧食的地方已經被巴什赫部左營的人搜過了,能搬走的大半都走了,剩下的是幾隻搬不動的大缸,裡麵裝的是醃菜,打開來,氣味刺鼻。有個虎賁營的步卒彎腰進去撈了一把,撈出來一把發蔫的鹹菜葉子,看了看,扔了,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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