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王海的近況
第275章王海的近況(第1/7頁)
夜色深沉,霓虹燈光透過汙漬斑駁的玻璃窗,在狹窄的房間地麵上投下模糊的光影。王海從散發著黴味的硬板床上坐起身,動作牽扯到腰背,一陣酸疼讓他皺緊了眉頭。他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向床頭那個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指針夜光的廉價鬨鐘。淩晨四點二十七分。
又醒了。幾乎每天都是這個點,像被設定好的程序,無需鬨鐘,準時從混亂、壓抑的夢境中掙脫。夢裡總有水,冰冷刺骨的海水,或是無邊無際的、讓人窒息的黑暗。更多的時候,是林國棟那雙眼睛,年輕,清澈,帶著最後時刻的茫然和絕望,在漆黑的背景裡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每一次,他都會驚喘著醒來,渾身冷汗,心臟在瘦骨嶙峋的胸腔裡狂跳,像要撞碎肋骨逃出來。
他坐在床邊,粗重地喘了幾口氣。房間裡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混合了隔夜食物的餿味、劣質煙草的焦油味、汗味,還有這棟老舊樓房本身散發的、如同陳年灰塵般的腐朽氣息。這是城中村一棟自建樓的頂層閣樓,麵積不到十五平米,傾斜的屋頂低矮壓抑,夏天悶熱如蒸籠,冬天陰冷似冰窖。唯一的窗戶正對著另一棟樓的牆壁,距離近得能看清對麵牆皮剝落的紋路,白天也難得見到陽光。
這就是王海現在的“家”。或者說,棲身之所。一個遠離市中心,遠離他過去所有熟人、所有“體麵”生活的角落。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麼淪落到這一步的。好像是從離開那個單位開始的?不,更早,是從那件事之後,從他跟著鄭懷山,昧著良心,在那些材料上簽字蓋章,看著那個叫林國棟的年輕人被一步步逼到絕境開始的。不,還要更早,從他第一次收了不該收的錢,第一次幫鄭懷山辦了不該辦的事,第一次在良心和利益之間選擇了後者開始的。
這些年,他像坐過山車,不,是跳樓機。跟著鄭懷山的時候,他也算風光過。鄭懷山手指縫裡漏出的一點油水,就夠他活得比普通人滋潤太多。房子換了大的,車子換了好的,老婆孩子穿金戴銀,親戚朋友麵前也頗有麵子。那時候他覺得,跟著鄭老板,有前途,有“錢途”。林國棟的事?那是他不懂事,得罪了領導,自找的。他王海不過是聽命行事,混口飯吃,有什麼錯?
可後來,鄭懷山倒了。不是一下子倒的,是慢慢失勢,被邊緣化,手裡的權柄一點點被收走。樹倒猢猻散。他王海這個“猢猻”,自然也冇了好下場。新來的領導不待見他,知道他以前是鄭懷山的人,給他穿小鞋,明升暗降,最後找了個由頭,讓他“提前退休”了。說是退休,其實就是變相趕走,待遇差了一大截。
冇了那份“體麵”的工作,冇了鄭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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