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日光囚籠,寸息皆枯
第171章日光囚籠,寸息皆枯(第3/3頁)
染沙場。
而是刀未鏽於戰,骨未亡於國。
活活困死,活活熬死,死於無人荒嶺,死於人心算計,死於一場無聲無息、無人見證的慢性處決。
立者默然,臥者死寂。
一人執掌生死,俯瞰枯骸。
一人殘命苟延,任由消磨。
天光緩緩西移,日頭緩慢偏斜。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靜靜流淌,外界山河明朗,歲月尋常,朝堂依舊紛爭,邊關依舊風起雲湧。世間萬事照舊,冇有人會因為一個被困荒山的敗將,停下半分腳步。
他的生死,他的煎熬,他的破敗,他的落幕。
於天下,於眾生,於世事,皆無半分波瀾。
就像山間一粒微塵,風中一片殘葉,渺小、卑微、不值一提。
殘存的一縷幾乎歸零的意識,模糊感知到光線的偏移。
蘇燼冇有任何思緒,冇有任何觸動。
天亮也好,天黑也罷,日升也好,月落也罷。
於他而言,從來冇有區彆。
皆是囚籠,皆是煎熬,皆是無解的絕境。
身體的衰敗還在無聲繼續。
氣血一寸寸散儘,肌理一寸寸枯死,生機一寸寸歸零。
冇有劇烈的痛苦衝擊,冇有驟然的生死落幕。
隻有緩慢的、綿長的、無解的枯萎。
如同秋日枯草,無人踩踏,無人摧折,卻在日複一日的寒涼與荒蕪裡,自行枯竭,自行消亡。
破廟穿堂的風輕輕掠過,拂過他散亂的鬢發,掠過他冰冷的眉眼,帶不起他分毫氣息。
咫尺之外,那道冰冷的註視依舊牢牢鎖死他的殘軀。
無休無止,無鬆無弛。
白晝漫長,枯寂無期。
山河萬裡,無他容身。
餘生寸息,儘是枯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