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日光囚籠,寸息皆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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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陳列在荒蕪廟中。唯有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氣息吞吐,證明他尚且殘留一縷殘命,未曾徹底落幕。
可這縷殘命,算不上生。
隻是介於生死之間,被強行吊著、困住、禁錮著的無儘煎熬。
神誌依舊懸浮在灰白空洞的荒蕪裡。
徹底剝離了所有情緒與記憶。
不再有家國執念,不再有將士舊影,不再有戰場憾恨,甚至冇有自我的感知。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為何在此,不知道身前何人佇立。
腦海空空如也,澄澈荒蕪,一片死寂。
冇有歡喜,冇有悲戚,冇有不甘,冇有絕望。
極致的折磨磨平了所有情緒,極致的無力清空了所有念想。
這是比瘋魔、崩潰、痛哭更徹底的潰敗。
一個人真正的絕境,不是痛到極致的嘶吼,而是連痛苦的資格、連崩潰的力氣、連求死的念頭,都被徹底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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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眸依舊半睜,定定地凝望著地麵虛無的一點。
瞳孔徹底渙散,灰白渾濁,蒙上了一層瀕死之人獨有的翳障,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影。明亮的日光落進眼底,石沉大海,掀不起半點波瀾。那雙曾勘破千軍戰局、閱儘山河風雪的眼眸,徹底失去了所有神采,隻剩空洞死寂的荒蕪,沉沉覆著無邊枯寂。
長睫一動不動,眉眼平直僵硬,整張麵容枯槁蒼白,輪廓凹陷瘦削,徹底褪去了年少將帥的淩厲與風華,隻剩一具冰冷空寂的皮囊,任由時光緩慢消磨。
廟中唯一的活意,來自咫尺之遙的黑衣人影。
天光徹亮,將這人的身形勾勒得利落挺拔,分毫分明。
一襲黑衣肅穆沉冷,立在明暗交界的光影之中,身姿端正,站姿平穩,無半分倦怠,無半分鬆動。從深夜濃黑到白晝盛光,數個時辰佇立,他未曾挪動一寸,未曾垂眸一瞬,未曾移開半分視線。
無聲的監視,從黑夜,綿延至白晝。
成了這場無期囚刑裡,唯一不變的恒定。
他依舊垂眸俯視,視線平靜、冷冽、客觀,不帶絲毫人間溫度。
目光緩慢掃過蘇燼死寂的眉眼、枯敗的膚色、潰爛的傷口、僵直的四肢、微弱停滯的呼吸。
他在看一場緩慢的死亡。
看一代名將如何在無人知曉的荒山之中,一寸寸生機枯竭,一分分風骨消融。
世人皆知蘇燼少年成名,百戰不敗,落霞隘口獨擋千軍,以少禦多,名震兩國,是沙場最鋒利的刀,最挺拔的骨。
無人知曉,這柄錚錚利刃,此刻正被囚於方寸破廟,無人施救,無人問津,無人銘記,在日複一日、時複一時的靜態枯熬裡,緩緩鏽蝕、徹底腐朽。
最殘忍的從不是折戟沉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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