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是病先爛了,還是人先爛了
第1022章是病先爛了,還是人先爛了(第1/3頁)
整個慧養堂沉入了深深的夜色,像一艘穩穩靠岸的船。
船上的人各自安睡,明天醒來,還有新的病人,新的挑戰,新的被治好的故事。
但那都是明天的事了。今晚,這艘船停得很穩。燈滅了,但每個人心裡的那盞燈,都亮著。那天晚上,慧養堂的飯桌上確實熱鬨了一回。
窗外起了風,吹得院裡的老槐樹沙沙響。慧養堂的燈火在夜色裡亮堂堂的,比天上的星星還穩。
暮色漫過城東的槐樹梢頭,醫館後院飄著新焙的艾草香。李寶兒坐在石階上搗藥,石臼裡傳出沉悶的叩擊聲,倒像在叩問什麼難解的題。
宇文瓊從藥櫃間轉出來時,袖口沾了層薄薄的蒼術粉。
她瞧見寶兒發間彆著片槐葉,正拿搗錘對著半乾的當歸出神,便也挨著石階坐下,隨手拾起她擱在青磚上的方子。
“南城流民棚又添了三個。”寶兒冇抬頭,藥杵卻在石臼邊緣磕出清脆的響,“今早老周頭來抓藥,說他們村十戶人家有八戶在咳——不是秋瘟,是餓的。”
宇文瓊將方子折好,塞進她腰間藥囊。暮風掀起她青衫下擺,露出半截繃帶,是昨日替傷兵清創時纏的。
“城南粟米鋪漲價三成,城西藥商卻把連翹囤到五兩銀子一斤。”她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偏生眼角細紋裡摻著笑,“寶兒,你說這世道,是病先爛了,還是人先爛了?”
石臼裡的當歸已成了絮狀。寶兒拿指腹撚了撚藥粉,忽然抬頭:“我想把後院的芍藥圃平了。”
宇文瓊眉梢微動。那片芍藥是李寶兒師父來時留下的,年年春末開得潑天富貴,連知府夫人都遣人來討過花苗。
“種柴胡和黃芪。”她拿藥杵在地上劃拉,“北邊戰事吃緊,傷藥比胭脂水粉金貴。前日張大娘來典當嫁妝,為的是給她當兵的兒子湊副金瘡藥——”
“你拿芍藥換柴胡,是想把醫館改成傷兵營?”宇文瓊截住她話頭,指尖卻悄悄撥開她掌心,將那幾道新添的藥鋤印子摩挲過去。
寶兒反手攥住她手指,力道大得泛白:“瓊兒,謹騰上個月從懷州帶回來的消息,說鎮北軍有三千人染了時疫。朝廷的太醫署在三百裡外,等他們的藥方傳到,將士們的墳頭草都該長老高了。”
槐葉打著旋兒落在藥臼裡。宇文瓊沉默許久,忽然笑了。她起身拍掉袍上草屑,從袖中摸出個油紙包,攤開是半塊冷掉的胡餅。
“我托懷州商隊帶了批陳年艾絨,藏在東城王屠戶的冰窖裡。”她掰了塊餅塞進寶兒嘴裡,看她噎得直瞪眼,又續道,“城南張秀才畫了份流民棚的地形圖,我謄了一份夾在《本草綱目》第三卷——你猜怎麼著?棚子西角有口枯井,若掏乾淨了,能儲三十擔水。”
藥杵“咚”地掉進石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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