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守夜
第十七章守夜(第1/5頁)
三天後,周六,傍晚。
電話響起時,裴念正在煮粥。鍋蓋被蒸汽頂得咚咚直跳。
“裴醫生嗎?我是聞老師的學生,方俊。聞老師今天下午在家裡書房暈倒了,鄰居發現叫的急救,現在在市中心醫院icu。醫生說——是心源性暈厥,持續性心律失常,還冇脫離危險。”
裴念握著湯勺的手懸在半空,勺底的一滴粥落在手背上。她知道聞教授現在是獨自生活,師娘幾年前走了,女兒還在美國。
“我馬上到。”
她關了火,甚至忘了穿外套,抓起包就往外衝。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熄滅,似無聲的接力。坐進出租車裡,她才想起給林晚打電話,手指在屏幕上抖得厲害,按錯了三次。
“聞教授進icu了,中心醫院。”
林晚隻回了一個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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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夜晚是一種特殊的黑暗。不是曠野裡的黑,是被人造光漂白後又重新染回去的黑。icu在三樓,電梯門一開,消毒水的氣味像一堵牆,迎麵撞上來。
裴念跑到護士站,報上姓名。方俊從走廊儘頭的塑料椅上站起來,眼眶通紅,手裡攥著一本翻舊的《天體物理學導論》。
“裴醫生,老師還在裡麵。醫生說心臟有嚴重問題,做了介入,但人……還冇醒。”
“我進去看看。”
“探視時間已經過了,而且icu全封閉——”
“我就站在門口。”
裴念走到那扇緊閉的門前,透過門上的窄窗往裡看。聞韜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各種管線和監護儀,臉色蠟黃,像一張被水浸過又晾乾的紙。他的胸口微弱起伏。
她想起大前天在書院,他說“下周就去”。今天才周六。
林晚是二十分鐘後到的。還穿著工作製服。他走到裴念身邊,問明情況,把手輕輕覆在她肩上,像一塊墊在湍流裡的石頭。
“方俊回去了?”
“我讓他走的。明天有課,他在這兒也幫不上。”
“你打算怎麼辦?”
裴念轉過頭,看著他。走廊裡的白熾燈在她眼睛裡投下兩小片冷光,心緒焦灼。
“我要進去。他的意識太弱了,像一盞快滅的燈。前幾天的聊天,已有端倪。我得去試試,看能不能幫幫他。”
“太危險了。”林晚皺眉,“icu病人的意識是散的,你可能找不到錨點。”
“我知道。”裴念的目光落回那扇緊閉的門,“但我不能讓他一個人站在那個黑洞邊上。”
林晚沉默了兩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周明遠給的腦波監測手環,一隻戴在裴念腕上,一隻戴在自己腕上。
“數據同步。你進去,我守著。手環報警,我就進來。”
裴念看著他,忽然伸手,替他理順了錯位的製服扣子。那動作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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