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她也是“病人”
第三章她也是“病人”(第2/5頁)
現實。客廳沉在黑暗裡,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因為她認出了那個老人。
陳正清,七十三歲,退休三甲醫院臨床心理科主任,早期阿爾茨海默病患者。上個月,他的大女兒陳慧,帶他來過裴念的谘詢室三次。裴念認識陳慧幾年了,手上的朱砂鏈就是陳姐送的。第三次結束時,老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緊緊不放。像大人牽著小孩過斑馬線。
“裴醫生,”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那種穿透力不像出自一個記憶正在流失的老人,“我好像認識你。”
裴念當時以為這是病症帶來的記憶混淆。她溫和地回應說:“是啊,陳先生,我們已經見過三次麵了。”
陳老先生搖搖頭,手指在她腕骨上輕輕壓了一下,像要確認她是血肉之軀。“不是在診室。是在夢裡。我好像……在夢裡見過你。”
裴念把這句話記在工作日誌裡,標了一個問號,未再多想。阿爾茨海默病患者常有生動的幻覺與夢境混淆,教科書上有解釋。但現在,她不得不開始多想。
因為今天這個夢,不是她“夢見”了陳老先生,而是她“進入”了陳老先生的夢。這種差彆很微妙,卻極其致命。就像你在自己的房間,推開一扇門,發現自己來到彆人的客廳,而主人正坐在沙發上等你。
這已不是第一次。
兩周前,她夢見一個年輕女人在一間四麵皆白的房間裡不停地擦窗戶。玻璃已經乾淨得能照見人影,她還在擦,抹布所到之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裴念在夢裡問:“為什麼一直擦?”女人不回頭:“還有汙漬冇擦掉。”第二天,來訪者小周來了。他患有中度強迫症,主訴是反複洗手、檢查門窗。坐下後第一句話:“裴醫生,我昨晚夢見自己在擦窗戶,擦了一整夜,手都擦破了。”
裴念當時以為是深度共情下的投射。谘詢師長期接觸來訪者的創傷,大腦在睡眠中模擬對方的場景,這在心理學上並非完全冇有先例,雖然學術界大多將其歸為“巧合”或“選擇性記憶偏差”。
但接下來一周,她又做了兩個類似的夢——一個男人蹲在樓頂,看著一隻橘貓從邊緣墜落,貓在空中翻身,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叫聲;一個女人坐在鏡子前,一顆接一顆地掉牙,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這兩個夢,隨後分彆出現在兩位來訪者的敘述中,細節完全吻合。
裴念開始記錄。
她在工作日誌的最後加了幾頁紙。手寫,不用電子文檔,怕雲端同步後被人看見。一個心理谘詢師,開始用最原始的方式記錄自己最不科學的能力——她覺得這個行為本身就很值得研究。
標題寫著“夢境記錄”,字跡略潦草。上麵已有三個條目:
> 九月二十三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