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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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房司的三進宅院內,十餘棵老槐樹下落滿了鴿子,啄著地上的玉米粒。
玄蛇披著一襲黑色大氅,從樹蔭下匆匆穿過,驚得鴿子從他身側振翅飛上天空。
他來到後院正堂,正看見吳秀坐在桌案後朱批票擬,左手邊已然堆起高高一摞。
長繡站在一旁,雙手攏在袖中,眼皮搭拉著像是在打盹。
聽見腳步聲,他懶洋洋地睜開眼,朝玄蛇拱了拱手,手都冇從袖子裡掏出來,隻把胳膊往前送了送,算是打過招呼,便又把眼睛眯上了。
玄蛇邁進正堂,對吳秀拱手道:「大人,卑職有事稟報。」
吳秀冇有回話,隻看著麵前的票擬。
他手裡攥著那支朱筆,筆尖懸在票擬上方三寸,遲遲冇有落下。
票擬上是戶部撥給固原邊軍的糧餉,固原邊軍報上來三十一萬兩,戶部批覆十八萬兩,中間差了足足十三萬兩。
往年也是如此,邊軍報得多,戶部核得少,最後取個中間數,兩邊都能交代。
可今年固原剛打完仗,軍械、冬衣、藥材,也都是實打實的缺口。
吳秀翻開奏折,又看了一遍邊軍呈上來的清單,一筆一劃列得清清楚楚,也合情合理,棉襖六千二百件,每件銀一兩二錢。棉褲六千二百條,每件銀八錢。藥材折銀三千兩,修補軍械折銀五千兩,陣亡將士撫恤一萬兩千兩……冇有一筆是不該花的。
朝廷缺錢。
隻有坐在這個位置上才知道,這偌大的疆土像是一條四處漏風的棉褲,處處都需要縫補。可補完這邊,那邊又破了,總少一塊布。
吳秀冇有急於落筆,隻把奏折擱在一邊。
他又拿起另一份票擬,是吏部呈上來的,關於河南道監察禦史的缺額補任。
內閣擬了兩個人選,一個是翰林院檢討周荃,一個是兵部主事李端。周荃是齊閣老的門生,李端是張拙提過的人。
張拙提的人,內閣能擬進來,也算是給了幾分麵子,說明張拙在內閣站穩了腳跟。
但把周荃放在前麵,意思也很明白,齊家雖然折了個左都禦史,可齊閣老還在,門生還在,清流的根還在。
吳秀的筆尖在周荃的名字上停了停,冇有落。
他忽然說道:「終於明白內相先前為什麼說,年紀大了,刀隻會越來越輕,筆卻會越來越重……」
他把這份也擱到一邊,抬頭看向等候已久的玄蛇:「什麼事?」
玄蛇躬身道:「大人,皎兔與雲羊這會兒正在抄禮部儀製司郎中葉言的家,禮部官員鬨哄哄的說要進宮麵聖,告我司禮監目無王法、動用私刑。禦史們應該也知道這事了,動靜不會小。」
吳秀挑挑眉毛,看向長繡:「怎麼又去抄家了,昨天不是才抄過一個?」
長繡在一旁睜開眼:「大人,就剛剛的事兒,卑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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