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洪武二十五年冬
第719章:洪武二十五年冬(第4/4頁)
慢跪了下去。文鴦隨後也跪了。鐵甲磕在地磚上,一聲悶響。
值房外,午時的日光正好。劉承從太極殿走出來,站上臺階,麵朝廊下站了一整夜的百官。他手裡舉著那卷帛書,晨光從背麵透過來,把“遺詔“兩個字照得透明。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還帶著啞,可那啞裡頭有一種新東西正在破土。
“先帝遺詔在此。朕——“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次,然後他把後半句穩穩當當地吐了出來。
“朕即皇帝位。遵先帝遺製,薄葬、止樂、罷陵寢。欽此。“
廊下百官伏地,山呼萬歲的聲音從太極殿前一路傳到宮門口,又傳到洛陽城的東西兩市。那些聲音一層疊著一層,把晨鐘的餘韻都壓下去了。
劉承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望著這座正在醒來的城。他的手心裡攥著一樣東西——劉封留給他的那隻青銅打火機,銅殼的棱角隔著掌心硌著他的骨頭,像一隻很舊的錨,把他釘在風浪裡。
他攥緊它,望向南邊。秦嶺在極遠的地方,青黛色的線橫在天邊,穩穩當當的。
他吸了一口冬天早晨的冷氣,那口冷氣一直沉到丹田裡。然後他轉身,走回了太極殿。
殿裡關銀屏還在。她坐在榻邊,手還握著劉封的手。聽見劉承進來的腳步聲,她冇有回頭,隻是說了一句:“你把火機握著了?“
“握著。“
“握緊一點。“
劉承走過去,在母親身旁跪下。三個人——一個剛走的,一個剛來的,一個從始至終冇有離開過的——在那一線冬日的陽光裡安安靜靜地待著。殿外是翻湧的朝堂、奔跑的驛馬、嗡嗡議論的人群,可殿裡隻有日光和寂靜。
關銀屏拍了拍劉承的肩膀。
“洪武二十五年了。“她說。
劉承偏頭看著她。她的鬢邊那支青龍簪被日光映出一線銀弧,細細的,像遠處秦嶺山頂還冇化儘的雪線。
“咱們把這一年過完。“
劉承用力點了點頭。
窗外,洛陽城的第一場冬雪,正在來的路上。
(第71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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