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太子劉承跪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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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太子劉承跪榻前
午後的天光從窗紙滲進來,淡而柔軟,落在青磚地上鋪出一片暖融融的亮。暖閣裡添了新炭,銅爐裡微微吐著熱氣,榻邊的藥碗已經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青瓷盞,盞中擱著半盞溫蜜水。
劉承跪在榻前,雙膝落地的聲響輕而沉。他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卻一動未動。肩背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膝上,掌心裡攥著那枚玉扳指,內側那個小小的“封”字硌著指腹,硌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劉封側臥在榻上,麵朝著他。病中的皇帝消瘦得近乎脫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窩陷下去,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像兩口餘燼未滅的深井。他望著跪在麵前的兒子,目光從劉承的眉間緩緩移到下頜,再到肩頭、腰背、跪姿的膝線,每一處都看得極為仔細,像在檢閱一柄即將出鞘的刀。
“腰挺得還不夠直。”劉封忽然開口,嗓音沙啞,卻平穩,“你左邊肩膀比右邊低了半寸。這個習慣若不改,將來坐朝時,朝臣會以為你對左側的官員有所偏私。”
劉承微微一怔,隨即挺了挺左肩。劉封看著他的調整,嘴角彎了一下,又緩緩斂去。
“承兒,你知道朕為何叫你來,卻讓杜預和薑維在外候著?”
劉承抬眼:“兒臣不知。但兒臣想,父皇定有深意。”
劉封冇有立刻答話,而是伸手向榻邊。劉承連忙膝行兩步,將案上那盞蜜水端過來,送到他唇邊。劉封啜了一小口,潤了潤喉嚨,目光落在劉承端盞的雙手上——那雙手指節粗壯,虎口有繭,是常年握刀練武磨出來的。
“你的武藝,是薑維教的?”劉封問。
“回父皇,薑將軍教了五年槍法,文鴦將軍教了三年騎射。另有一位老教頭,是當年趙雲將軍帳下的親衛,教了兒臣十年劍術。”
劉封點了點頭:“趙雲當年教朕長阪坡上的那一招回馬槍,朕始終冇有傳給你。今日,朕告訴你。”
劉承渾身一震,雙手捧著青瓷盞僵在半空。
劉封緩緩道:“長阪坡上,趙雲槍挑曹營五十餘將,靠的不是力,是勢。回馬槍的精髓不在轉身那一步——而在轉身之前。你須讓對方以為你已經退了,退到不可再退,退到他自己鬆開那一口氣。然後,才是回馬的一槍。承兒,治國亦如此。有些事,退一步,是為了紮得更深。”
劉承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將青瓷盞放回案上,雙手重新扶膝,重重叩首:“兒臣記下了。”
“起來。”劉封道,“跪了這麼久,膝不疼?”
“疼。”劉承老實答了一句,隨即道,“但兒臣還能跪。”
劉封看著他,忽然輕輕歎了口氣。那口氣極輕,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釋然,還夾著一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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