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關銀屏鬢染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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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關銀屏鬢染秋霜
晨光未透。暖閣的燭火已燃到了底,燈芯在淺淺一層蠟油裡掙紮著跳了幾下,終於暗下去。關銀屏在榻邊坐了一整夜,腰間的銅匣硌著腿側,硌出一片泛紅的印記,她渾然不覺。
她在第一縷天光從窗隙透入時無聲起身。走到銅鏡前,鏡麵蒙著一層薄薄的夜氣,她用袖口緩緩擦拭,鏡中映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眼角紋路深了,唇線失了年輕時的棱角,下頜的弧度沉靜而溫潤。她抬手攏了攏鬢發,食指穿過那幾縷銀絲時頓了一下,隨即輕輕一笑,自言自語般低聲道:“四十三年前,你還拿那把刀劈我的箭靶子呢。”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是漢中校場,他改良了連弩的射程,命人架了十麵新靶在校場西側,自己卻躲得遠遠的,站在箭樓上看。她那日剛從成都趕到漢中,一身素白騎裝,手裡橫著父親留下的青龍偃月刀。旁人告訴她,那位是劉備的義子劉封,新封的副軍中郎將。她隻瞥了一眼,劈手便是一刀,將十麵木靶從中劈裂六麵,碎片飛濺,驚得旁邊的軍士連連倒退。
他當時從箭樓上快步下來,靴子踩得木梯咚咚響。到了近前卻不惱,反而蹲下去撿起一片靶心殘木,翻來覆去看了半晌,抬頭問她:“關姑娘,若我將靶心鐵環改成三環交疊,你可還能一刀儘碎?”
她當時冷笑:“你改了再說。”
他真改了。三日後,她把新靶劈得乾乾淨淨,一刀六環全碎。他站在靶場邊上拍手大笑,笑得左頰那道新疤都紅了起來。那時她還冇有留意那道疤的來曆,直到很久以後才知道,那是麥城救父親時留下的。
鏡中的關銀屏緩緩放下了攏發的手。她轉身,銅鏡裡最後一道影子落在她腰側的錦囊上,錦囊鼓出一小截銅匣的棱角,輕輕一晃。
榻上傳來一聲極低的咳嗽。
關銀屏三步跨回榻邊,俯身去替劉封掖被。他卻睜著眼,目光清亮,似乎已經醒了有一陣子。他望著她的鬢角,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慢慢牽起來。
“白了。”他說,嗓音啞而輕。
關銀屏的手頓了頓,冇有躲,反而微微側過頭去,把鬢邊那一抹霜色亮給他看:“昨夜才白的。你多看了兩眼,它就急急地冒出來了。”
劉封笑了一聲。那笑牽動了胸腔,又引出幾下悶咳。關銀屏給他拍背,手掌落在他嶙峋的脊梁上,隔著中衣能摸到每一節骨頭的形狀。她拍得很輕,像在哄一個孩子。
“銀屏,”他咳完了,低聲說,“你可還記得,當年你爹托付你給我的時候,說過一句什麼?”
關銀屏的手掌停在他背心,沉默了片刻,才道:“爹說——‘這小子若負你,你便用青龍刀劈了他的馬鞍,回荊州來,爹養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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