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177【後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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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珩之心有疑慮。
以他對天子的了解,兩淮鹽案固然可憎,但是許觀瀾等人已經落網,光是查抄的臟銀就能讓朝廷度過難關,這件事便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再往下深查其實不符合天子一貫的性情。
誰不知道鹽政衙門的官吏吃得腦滿腸肥?
寧珩之清楚天子也清楚,以前不是冇有抓一批貪官汙吏殺頭,然而後來者依舊做不到清如許,依舊前赴後繼地貪贓枉法,這種係統性的腐敗風氣極難根治,再加上近些年天子愈發不喜這種麻煩,因此很多時候隻要下麵的官員能夠完成朝廷布置的任務,一些小問題便會忽略不計。
在寧珩之看來,這次許觀瀾等人確實逾越了雷池,那麼該殺頭就殺頭該抄家就抄家,若是非要順著鹽政這條線查下去,天子真有這份恒心肅清吏治?
可是當下天子的反應明顯不悅。
思忖片刻之後,寧珩之出班稟道:“陛下,臣有本奏。”
殿內重臣登時向他望去,周遭仿佛安靜了不少。
天子雙眼微眯,點頭道:“元輔但說無妨。”
“陛下,方才鄭尚書等大人所慮鹽政動蕩、國用維艱,乃是實情,臣對此深以為然。”
寧珩之的嗓音平穩而滄桑,不過還冇等一眾寧黨骨乾心中大定,他便話鋒一轉道:“不過在臣看來,兩淮鹽務崩壞至此,可謂百骸俱腐。許逆及其黨羽不過首惡,若無兩淮豪族為其爪牙,若無鹽運司上下胥吏甘為鷹犬,若無各級官員為其遮蔽聖聽,許逆焉能如碩鼠深藏金穴而無人知曉?今若僅斷其首,而對上下勾連之人視而不見,無異於剜癰留疽。”
刑部尚書衛錚微微色變,禮部尚書鄭元眼底掠過一抹惶然,餘者更是不敢置信。
先前他們已經成功營造出大事化小的勢頭,加上戶部尚書王緒的懇切陳情,這時隻要寧珩之站出來一錘定音,想必天子不會強行徹查兩淮鹽案,誰知他們的靠山居然改弦更張!
龍椅之上,天子滿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繼而道:“元輔繼續說。”
寧珩之目不斜視,肅然道:“依臣拙見,此案當查,查的是蛀蟲,追的是贓銀,歸的是國庫。查清鹽務積弊,整頓綱紀,堵塞漏洞,方能確保持久稅源。若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隻求眼前引課,卻放任稅源根基被繼續侵蝕,豈非舍本逐末,飲鴆止渴?”
他以內閣首輔的身份說出這番話,衛錚鄭元等人自然不敢質疑批駁,一個個心裡猶如吃了黃連一般。
沈望若有所思,其實他也有些好奇天子的心境為何會發生變化。
先前天子收到薛淮的第一封密折時雷霆震怒,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沈望從日常君臣奏對中清晰感覺到,天子的怒火已經逐漸平息,甚至還有些後悔——後悔不該那麼草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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