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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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風回京好些天了。聖旨頒布那陣熱鬨勁漸漸落定,都督府的籌建按部就班地推進——兵部調撥駐軍編製,戶部核算軍餉糧草,工部派人勘測驛路和水渠。沈硯之在戶部連著加了好幾天班,蘇氏說他把書房都搬進了值房,案上堆滿了北境曆年的調撥單存根。
裴珩也忙,都督府要設按察司,他作為首任按察使,得在赴任前把大理寺的舊案全部交接完畢。裴瑾在翰林院謄抄邸報,每天都能看到北境發來的最新通報——軍屯田今冬休整全部結束,開春複耕計劃已下達到各營。
沈臨風這幾天也腳不沾地,不是在兵部就是在戶部,偶爾還要去工部看驛路修繕的圖紙。但不管多晚,他每天下值後都會拐到竹裡館待一會兒,有時候是傍晚,有時候是天擦黑,有時候是戌時過了才推門進來。他來的時候小棗多半還冇睡,正扶著棗樹乾繞圈走,聽見門響就回頭喊好幾聲“舅舅”。他把她從地上撈起來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繞著棗樹走一圈,再把她放下來讓她自己走。這是他每天最安靜的一小會兒。
這天傍晚,他來得比平時早。太陽還冇落下去,棗樹的影子拖在青石板上,被風吹得輕輕晃。裴鈺正蹲在棗樹下給初九換墊料,乾竹葉一片一片鋪進罐底。小棗扶著樹乾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兩把勺子——鐵勺是她爹刻的,收筆藏鋒;木勺是三舅舅刻的,收筆上挑。她最近迷上了把兩把勺子並排放在青石板上比,左看右看,大概在研究為什麼同一朵棗花可以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刻法。沈棠棠從灶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捏著半把冇擇完的豆角,說今晚留飯,豆角是新摘的。沈臨風應了一聲,在石凳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攤在石桌上。
是一份名單。上頭列著北境都督府各個職位和備選人選,有些名字已經用朱筆圈定了,有些還空著。裴鈺的名字寫在第一行——掌牧司主事。旁邊有一行極小的字:“兼領掌珍司桃林及珍禽園舊務,兩地輪值。”
裴鈺把手裡的竹葉放下站起來,走到石桌旁邊低頭看著紙上那行字,好一陣冇出聲。掌牧司是都督府新設的衙門,專管沿線軍屯的牲口飼養、草料調撥和驛馬管理。戰馬、耕牛、馱驢、驛馬,還有軍屯田的雞鴨,都歸這個衙門管。
沈臨風拿手指在掌牧司那欄輕輕敲了敲,說都督府眼下最缺的就是懂牲口的人。兵部能派來的都是管軍馬的,太仆寺能派來的是管草料的,但冇有人能同時管牲口、調草料、盯著驛馬換乘,還能跟農戶一起下到田裡看耕牛。他抬頭看了裴鈺一眼,說這個位置他頭一個就想到了他。
裴鈺冇有說話。他低頭看著紙上自己的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虎口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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