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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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將儘,京城連下了幾場秋雨。朱雀街上的青石板路麵整天都是濕的,泛著薄薄的寒光。張記餛飩老板把灶火挪進了屋裡,說再在門口煮餛飩,湯冇端到桌上就涼了。李記老板娘把晾豌豆黃的竹匾全收進了灶房,說這天氣豆粉受潮就散了。周老伯的紅豆沙換了熱碗,碗底墊著塊粗布,端在手裡燙乎乎的。
沈棠棠這陣子一直窩在灶房裡試新方子。起因是周奶奶前些天從菜市口回來,順路拐進鋪子裡喝了碗骨頭湯,擱下碗說了句“今年秋天雨水勻,菜市口新到的幾樣東西比往年都好——秋梨甜得發齁,蓮藕白得透光,山藥掰開來能拉出絲”。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沈棠棠。沈棠棠正把新熬的秋梨膏分裝進小陶罐裡,罐底貼著毛邊紙標簽,聞言停下手來。
“山藥拉絲是什麼樣?”她問。
周奶奶想了想,說山藥掰開來,斷麵滲出極細極黏的白漿,拉起來能拖出好幾寸的絲,說明山藥裡頭的黏性足,粉質好,蒸熟了碾成泥,比糯米粉還細。她說她年輕時在碼頭賣饅頭,有一年一個從北邊來的客商給了她一小截山藥,說這東西蒸熟了和麵揉在一起蒸饅頭,饅頭能多放好幾天不硬。她試過一回,確實比白麵饅頭軟,帶著股清甜。後來那客商再冇來過,味道卻記了大半輩子。
沈棠棠聽完把最後一罐秋梨膏封好口,站在櫃臺旁邊想了很久。她這幾年一直在整理朱雀街上各家鋪子的老方子。這些方子都是現成的,她隻是把它們記下來、整理成冊。但她從來冇有自己創過一道方子。以前做的隻能算改良。
現在她忽然覺得,也許她可以試著做一道真正屬於自己味道的方子。
第二天一早,沈棠棠去了菜市口。田老板的攤子上堆滿了秋菜——竹筐裡碼著沾泥的蓮藕,每截都有小臂粗,藕節短圓,表皮泛著極淡的粉紅;旁邊幾大筐山藥長長短短地摞著,掰斷的茬口滲出極細極黏的白漿;最邊上堆著秋梨,黃澄澄的皮上綴著密密匝匝的麻點。她蹲下來把每樣都挑了好幾個——蓮藕要挑藕節短圓的,這樣的藕澱粉足,蒸熟了粉糯;山藥要挑須子多的,須子越多越粉;秋梨要挑麻點密的,麻點密的梨甜度高。
回到竹裡館,她把灶火生旺,往鍋裡加了水和蒸籠,開始蒸第一鍋山藥。山藥洗淨不去皮,整根放進蒸籠裡,大火蒸了兩刻多鐘。蒸熟以後取出來剝皮——山藥皮薄,一撕就掉,露出裡麵雪白的肉,用筷子輕輕一戳就陷下去。她把蒸好的山藥放進大陶缽裡,用木勺背碾壓成泥。山藥泥極細極黏,壓在勺背下像一團白色的綢緞,拉起勺來能拖出好幾寸長的絲。她把山藥泥分成好幾份,一份和糯米粉揉在一起,一份和粳米粉揉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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