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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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龍抬頭。
朱雀街上各家鋪子門口都擺了春餅攤,張記餛飩老板把灶火燒得比平時更旺,鐵鍋裡的熱水滾得咕嘟咕嘟冒泡,他把頭天晚上醒好的麵團揪成劑子,擀成薄得透光的春餅皮,一張一張碼在竹匾裡。李記老板娘把新發的豆芽和嫩韭黃切成細絲,和醬肉絲、蛋皮絲一起卷進春餅裡,旁邊擱了一碟自己調的甜麵醬。周老伯的紅豆沙今天破例加了勺紅糖,說是龍抬頭討個彩頭。
竹裡館裡,沈棠棠蹲在棗樹下給小棗剪頭發。按老規矩,正月不剃頭,到了二月二才能剪。小棗的頭發還是稀稀拉拉的幾根絨毛,貼在頭皮上,她用裴鈺刻字用的那把極小的銀剪刀,輕輕剪了剪她鬢角幾根碎發,剪下來的頭發比柳絮還輕,落在她掌心裡隻有極細的一小撮。她把這幾根胎發用紅紙包好收進樟木箱子裡,和沈母滿月時送的紅緞麵夾襖、裴母縫的布老虎放在一起。
小棗坐在草席上,手裡攥著那把刻了棗花的鐵勺。她現在又多了一項本事——能從草席中央爬到邊緣,扶著欄杆自己站起來,鬆開一隻手,把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然後再放回去。她最近對布偶的分類越來越精細了——布老虎和布驢是四條腿的一堆,布雞是兩條腿的單獨放,布棗樹冇有腿,被她放在布偶堆最外麵。沈棠棠擇完豆角蹲在草席旁邊看女兒擺弄布偶,說等她長大了大概能把鋪子裡的碗按花紋分類。裴鈺說不用等長大,她現在已經開始分了。
辰時剛過,田老板來鋪子裡送菜。他把一筐春韭和幾根新摘的黃瓜從牛車上卸下來,又遞過來一小捆薺菜,說今年開春暖和,薺菜比往年早了快十天。送完菜他靠在櫃臺上接過周奶奶遞來的熱豆漿,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馬爺昨天又去城門口轉了一圈,說北境官道還是隻通軍驛,商隊冇放行。但他看見軍驛兵的驛馬背上多了好些私人信件——以前隻是偶爾有幾封,現在每趟都有,有些驛兵專門背了一大包。”
午後沈棠棠正在鋪子裡包春韭餛飩,裴鈺從掌珍司下值回來,手裡提著那隻草編小簍,進門時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他把小簍擱在石桌上,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粗硬淩厲,每一個字的收筆都帶著刀鋒。
“馬爺在城門口碰見一個軍驛兵,驛兵說他從北境西線過來,背上有好幾封私人信件,其中一封是給朱雀街竹裡館的。”他把信輕輕放在沈棠棠手心裡,“是你家三哥的信。”
沈棠棠把沾滿麵粉的手在圍裙上反複蹭了好幾遍,拆開信封。信紙有好幾頁,字跡一如既往地粗硬,但寫到好幾處收筆時微微發顫,不是手抖,是太急了。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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