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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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朱雀街上各家鋪子陸續開了門。張記餛飩老板把門口的小黑板翻了個麵,上頭寫著“初五開張,今日送鹵蛋”。李記老板娘把春節期間晾好的豌豆黃切成小塊碼在竹匾裡,旁邊擱了一碟新熬的槐花蜜。周老伯的紅豆沙重新上了灶,文火慢熬,桂花蜜還是按沈棠棠定的分量——過年期間吃多了油膩,這陣子他特意把桂花蜜減了半勺,說清了腸胃再加回去。田老板的攤子上擺出了今年頭一批春韭,嫩得掐出水,他一邊搬筐一邊對路過的街坊喊“春韭餃子,這時候最鮮嘍”。
一錢五分鋪裡,周奶奶把春節期間攢下的骨頭全燉了,灶臺上那口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湯色乳白,油花細密。方老伯坐在馬紮上剝花生,畫眉蹲在他肩膀上,偶爾低頭啄一下他耳垂上那顆老人斑。沈棠棠把擇好的春韭放進木盆裡,又從籃子裡拿起一把。春韭是田老板今早送來的,根上還帶著濕潤的泥土,葉片嫩得一掐就斷,斷口處滲出極淡的辛甜氣。
小棗扶著欄杆站在草席上,手裡攥著那把刻了棗花的鐵勺。她最近又多了一項新本事——能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把勺子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然後鬆開欄杆兩隻手一起握勺子,穩穩當當地站好幾息。每次站住了她就自己拍拍巴掌,嘴裡發出一連串含含糊糊的音節。這幾天她嘴裡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多,不再是單音節的“哦”,而是咿咿呀呀的,像在跟人說話。
這天上午,裴鈺休沐。他蹲在棗樹下把冬天凍裂的幾塊青石板撬起來換新的,雪團在旁邊監工,尾巴卷在爪子前麵。他剛把一塊新石板嵌進去,用小錘敲實,忽然聽見廊下傳來一聲極輕極脆的“爹”。
他手裡的錘子停在半空中。回頭看向廊下——小棗正扶著欄杆站著,兩隻手攥著鐵勺,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她見他不應,又張開嘴,舌頭在嘴唇上掃了掃,憋了好一陣,發出第二聲——“爹”。這一聲比第一聲更脆更亮,尾音微微往上翹。
裴鈺把錘子擱在青石板上,站起來走到草席旁邊蹲下來,把手從欄杆縫裡伸進去。小棗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指,把自己的鐵勺舉起來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又說了一聲“爹”。他說再叫一聲。小棗歪頭看了他好一陣,把手塞進嘴裡啃了兩口,“哦”了一聲。
沈棠棠從灶房探出頭,手裡還捏著一把剛洗好的春韭。“她剛才是不是叫你了?”她走過來蹲在草席旁邊,對小棗說叫娘。小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裴鈺,把手裡的鐵勺換到另一隻手上,憋了好一陣,張開嘴——“爹”。沈棠棠輕輕捏了捏女兒的鼻子,問她是不是還學不會叫娘,小棗把手舉向她搖了搖,嘴裡發出一連串含含糊糊的音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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