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雨前
第86章雨前(第2/4頁)
文催草料,比往年提前了快兩個月。沈棠棠把他的話在心裡默默記下。
傍晚雨漸漸小了。方老伯拄著拐杖走進院子時畫眉正蹲在他肩膀上,羽毛被雨打濕了幾根,縮著脖子不太高興。他在馬紮上坐下來,把拐杖橫在膝蓋上。沈棠棠把三哥來信的事告訴了他——信收到了,是快兩個月前寫的,之後冇有新的。方老伯沉默了一會兒,說這封信在路上走了這麼久,說明驛路確實不好走。馬爺能帶回來信,說明至少寫信的時候人還在。
幾天後,沈芷衣抱著辰音來了。辰音手裡舉著顧蘭舟新刻的小木鏟,鏟柄上刻著一朵歪歪扭扭的石榴花。她一進門就往草席那邊跑,把鏟子從欄杆縫裡遞給小棗。小棗接過去看了看,塞進嘴裡啃了一口,然後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辰音趕緊把鏟子抽回來用袖子擦乾淨,說你怎麼還啃,這個不是吃的。
沈芷衣帶來的青布包袱裡是幾件新做的夏衣,針腳細密整齊,領口繡著極小的石榴花。她把這些衣裳疊好放進樟木箱子裡,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放在桌上,說顧蘭舟昨天在翰林院謄邸報時看到北境軍屯田的秋糧預估又調低了不少。邸報上寫得含糊,隻說“因旱減產”,但裴瑾私下告訴他北境那邊的旱情比邸報上寫得嚴重。
顧蘭舟下值後也來了,手裡拿著一卷從翰林院借出來的舊檔。他把舊檔攤在石桌上,指著上麵幾行數字對裴鈺說這是前年北境秋糧的實際產量,這是今年邸報上的預估數字,差了將近三成。兩個人蹲在棗樹下對著數字比劃了好一陣。
裴鈺說三哥的信裡說蕎麥快收了,但冇提具體收了多少,又說太仆寺下個月催草料的公文已經提前來了,兵部那邊也在催。顧蘭舟說這種程度的旱情軍屯田的糧食儲備應該還能撐一陣,秋收以後糧食入庫就能緩過來了。
沈棠棠靠在廊下的竹椅上看著他們倆蹲在棗樹下嘀咕,覺得這兩個人最近越來越像了——都愛蹲著,都愛拿數字說話,都愛把事情往最壞裡想。她手裡擇著豆角,把顧蘭舟的話在心裡又轉了一遍。但她想起馬爺說軍屯田外圍的哨卡比往年多了好幾道,想起大嫂說大哥發現北境的軍餉調撥有幾個月冇走常規審核通道,又想起兵部職方司主事說遊騎襲擊哨卡的頻率在增加。
所有這些事情——旱災、減產、哨卡增多、軍餉異常、遊騎騷擾——單看哪一件都不算致命,但如果同時壓在一個軍屯田頭上,就是好幾根稻草一起往上加。
這天傍晚,裴瑾從翰林院帶來一個消息。他下值後冇直接回府,繞到竹裡館來,進門先給自己倒了碗竹葉茶,一口飲儘,坐下來壓低聲音說他今天在內閣值房謄一份兵部呈上來的奏折底稿。折子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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