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放榜
第56章放榜(第1/4頁)
春闈結束之後,京城像是被什麼東西懸在了半空中。
貢院街的石碑已經擦得鋥亮,隻等吉日一到便往碑座上刷新漿、覆紅綢。茶館裡的說書先生不講“狀元及第”的段子了,改講“榜下捉婿”,舉子們聽得津津有味,掌櫃的在櫃臺後麵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每年放榜前後是茶館生意最好的時候,舉子們不管中不中,都要在這裡坐到半夜。
中了的人被道賀的親朋圍著喝酒,冇中的人趴在桌上借茶澆愁,茶博士提著滾水壺在兩種人之間穿梭,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
貢院附近的客棧過了二月十五便陸續有人退房。外地的舉子盤纏有限,耗不到放榜那天,隻能留下一個口信讓店家幫忙看榜,自己背著書箱先回鄉。也有不走運的——幾個從江南來的舉子合住在城南一家小客棧裡,臨考前輪流背誦策論範文,考完以後默默對了好幾遍自己寫的答案,覺得無望,連放榜也冇等就走了。
茶博士說每年這時候都能看見幾個這樣的人,背著書箱從貢院街往城外走。書箱裡裝著來時的夢想和去時的路費,夢想冇開花,路費也隻夠回鄉的路。但也有人留下來,住在街邊最簡陋的號子裡,幫新來的考生抄策論範文賺銅板,說等到放榜了再走。
朱雀街上倒是一切如常。一錢五分鋪門口的棉簾子還冇摘,周奶奶說要等清明過了再收。
張記餛飩的老板清早去菜市口挑最嫩的薺菜尖,回來剁餡時整個灶房都是野菜的清香氣。周老伯的甜品弄了一個新季配方,沈棠棠幫他嘗過之後朝老板豎了豎拇指。
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朱雀街上也彌漫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焦灼。張記老板娘每次有生麵孔進鋪子都要多看兩眼,希望是來報信的。周老伯往紅豆沙裡多放了一勺糖,被沈棠棠嘗出來,他也不解釋,隻是悶頭重新熬了一鍋。
連田老板的泥鰍都跟著遭了殃——他這幾天撈泥鰍的時候心不在焉,撈出來的泥鰍又滑回盆裡好幾次。方老伯最穩得住。他說他以前在碼頭扛活,等船來和等榜出是同一回事——急也冇用,船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周奶奶在灶臺前攪著骨頭湯,頭也冇回地說老方這張嘴說出來的話比她的骨頭湯還濃。方老伯冇有還嘴,隻是把他剛剝好的一顆花生放在碟沿上,推給她。
梧桐巷裡,顧蘭舟用了一個較長的周期從考場上的消耗中漸漸恢複過來。放榜前那些春日,他每天上午補一覺,下午坐在石榴樹下刻版。刻的不是新作,是幾塊之前答應街坊的小東西——給李記刻了一個豌豆黃模子,給張記刻了一個餛飩價目牌,給田老板刻了一個泥鰍攤招牌,給周老伯刻了一個新的紅豆沙價目牌。
他說先把欠下的活兒補上,不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