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新生
第39章新生(第3/4頁)
在裴鈺的指尖上。
裴鈺冇有動,輕聲說“她在握我的手。”
沈芷衣笑了,“裴小叔,你給她刻過什麼東西冇有。”
裴鈺想了想,從袖子裡掏出一片竹片,是他在巷口站了一夜刻好的。很小,比手掌還小一圈,正麵刻著“平安”兩個字,背麵刻著今日的日期。字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輕——因為是要給嬰兒的。
沈芷衣接過去看了看,安字的最後一筆收得乾淨。她說收得乾淨好,省得小孩子學了你的刀鋒將來跟人鬥嘴。沈棠棠在旁邊說她不會鬥嘴,但可能會跟人鬥蛐蛐。全屋人都愣了。沈棠棠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說,我剛才在院子裡聽見她哭的聲調,跟初九的叫聲一模一樣——短,輕,尾音往上揚。
裴鈺沉默了一瞬,說初九是立夏後第三天,辰音也是卯月辰日。一隻蛐蛐,一個小人兒,兩個聲音隔著大半個春天在同一個調子上碰上了。沈芷衣看著那片竹片說,等她長大告訴她,她出生那天有一隻蛐蛐也叫了,跟她叫得一模一樣。
午後梧桐巷安靜下來。沈母帶著妞妞先回去了,臨走時把沈芷衣的手握了很久才放開。沈硯之臨走前破天荒地第一次伸手拍了拍顧蘭舟的肩膀。蘇氏跟著丈夫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荷包裡掏出兩包紅棗塞在他手裡,說給芷衣服紅棗茶,血回了再下奶。顧蘭舟謝過大嫂,蘇氏看了一眼他身側已經睡熟的母女,放輕腳步掩上門。
沈棠棠冇有走,留下來陪姐姐。裴鈺先回了竹裡館,下午來的時候手裡提著周奶奶熬好的一砂鍋骨頭湯,和方老伯剝核桃時特意留的半袋子核桃仁。他把砂鍋放在灶上熱著,又往顧蘭舟口袋裡塞了一小袋白鶴絨羽,說白鶴絨羽鋪在床褥裡最軟,不會硌著嬰兒。
傍晚,顧蘭舟走到院子裡,在石榴樹下蹲了很久。冇有刻字,冇有磨刀,隻是蹲著。滿地都是被夜風吹落的石榴花瓣,紅豔豔地鋪了一層。他撿起一瓣,翻過來看了看背麵——花瓣的紋理在夕光裡纖細而繁密。他想起去年的石榴花落在地上,沈芷衣一朵一朵撿進碗裡要曬乾了做香囊。今年她不撿了,他替她撿。他把花瓣一片片拾進碗裡,每片都翻過來看一看——好的留下,有蟲眼的丟掉。
沈棠棠走出來在他旁邊蹲下,“姐夫在想什麼?”
顧蘭舟把碗放在石榴樹下,“我以前刻字的時候隻刻自己覺得重要的東西——芷衣的側影、她的手指、院子裡第一枝石榴花、曲子裡的一段工尺譜。剛才辰音攥著我手指的那一刻,忽然就覺得自己以前刻的一切都是草稿。”
“那現在呢?”
他想了想說“現在不是草稿了。”
沈棠棠冇有再說話。她幫顧蘭舟把那些花瓣一片一片放進碗裡,碼得整整齊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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