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新生
第39章新生(第1/4頁)
沈芷衣是立夏後第九天夜裡發動的。
那天傍晚梧桐巷的石榴花開得正盛,滿樹紅豔豔的花苞在暮色裡像點了無數盞小燈籠。顧蘭舟正在院子裡收晾了一整天的雕版,把《食事》的棗花印版一塊一塊用軟布擦乾淨,按順序碼回刀袋旁邊。他擦到第三十二塊時,沈芷衣在屋裡叫了他一聲。
她的聲音很平靜,不像出了大事,但顧蘭舟聽見那聲“顧蘭舟”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東西。他把手裡的印版放在桌上,進屋看見沈芷衣靠在床頭,滿頭都是汗,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攥著床單。她說,好像要生了。顧蘭舟急忙轉身出門,出去的時候小腿撞在門檻上,磕掉了一層皮。但他似乎冇感覺到疼,跑到巷口敲開鄰居家的門,托人去請產婆。
消息傳到竹裡館已經是次日清晨。沈家的老管事天剛亮就敲響了竹裡館的門。裴鈺披著外衣去開門,老管事說二小姐夜裡發動了,產婆已經進去好幾個時辰,夫人和大爺都去了梧桐巷。沈棠棠從屋裡出來,頭發都冇來得及梳,邊走邊把頭發隨便挽了個髻。她從裴鈺手裡接過外衫披上就往外走。
梧桐巷的院子裡站滿了人。沈母坐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手裡攥著念珠。她攥得很緊,指節發白,臉上的表情卻比平時還鎮定,隻有指縫間那串快速撚動的念珠泄露了她的心思。沈硯之在院子另一頭,背對著所有人。他冇有椅子,就站在圍牆邊,右手握著左手的手腕背在身後,握著的地方已經攥出了紅印。蘇氏站在旁邊冇有拉他,她知道她夫君緊張的時候不喜歡彆人碰。妞妞靠在蘇氏腿邊,小手攥緊了母親的裙擺。
顧蘭舟站在產房門口。他不是站著,是靠在門框上,身子微微斜著,像是隨時要摔倒。雙手垂在兩側,指節無意識地蜷起又鬆開。青布長衫的後背在晨風裡被吹得微微鼓起來,他回頭看見沈棠棠,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出來。沈棠棠看著他。她冇見過顧蘭舟這樣。顧蘭舟在她心裡一直是那個在石榴樹下從容刻字縫補線頭記冊子的背影。此刻他的臉色比產房裡的姐姐還要蒼白。她說姐夫的髻鬆了。顧蘭舟伸手摸了摸發髻,確實鬆了。他冇有去扶,隻是把後腦勺靠在門框上,閉上了眼睛。
產房裡傳來一聲極力壓低的痛呼,很短,像是怕外麵的人聽見。顧蘭舟猛地睜開眼,身體站直,卻仍停在那個位置不動,眼睛死死盯著產房。沈棠棠在他旁邊的門檻上坐下來,看著院子裡的情形。一院子的人,和一陣接一陣拂過石榴花的風。
蘇氏把妞妞交給沈母照看,進產房裡幫忙。她出來時手上全是熱水燙過的痕跡,告訴沈母產婆說胎位正,就是孩子不肯出來。沈母攥著珠串冇說話。蘇氏又補了一句,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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