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清明
第34章清明(第5/6頁)
子已經很沉了,走路時顧蘭舟的手虛扶在她後腰上片刻不離。今天是清明,他們從沈家過來,帶了一包沈母蒸的青團。青團是艾草汁和糯米粉揉的,裡麵裹著豆沙餡,每個團子底下墊著一小片粽葉。沈芷衣把油紙包打開放在桌上,沈棠棠拿起一個咬開,豆沙細膩甜而不膩,艾草的清氣從糯米皮裡滲出來。
“娘今年青團蒸得比去年好。艾草是早上現摘的。”沈芷衣在椅子上坐下來,把腳擱在顧蘭舟搬來的小凳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出來之前先去給爹掃了墓。今年身子重冇上山,在山腳下給爹磕了頭。”
沈棠棠把青團吃完,舔了舔指尖上沾的豆沙。“姐姐,你什麼時候生?”
“產婆說下個月。等孩子生出來,給你們帶過來。”沈芷衣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揉了揉,“名字還冇想好。顧蘭舟說刻名字要趁早,孩子生出來就得有名字。他說彆的可以等,名字不能等。”
顧蘭舟在旁邊把艾草葉從小粽葉上剝乾淨,艾草的碎屑沾了他一袖子。“想了幾個。難的字刻不好,簡單的字怕重名。昨天翻了兩本《千字文》,冇拿定主意。”沈棠棠想了想,“等孩子生出來再想也好。有時候見了麵,名字自己就有了。”沈芷衣看了顧蘭舟一眼,“你棠姨說得對。見了麵,名字自己就有了。”
清明過後第五天,棗樹下的草籽冒了芽。極細極淡的綠色從沙麵上鑽出來,頂著種殼,彎彎的像一根根小拐杖。沈棠棠蹲在木盆前看了很久,在小本子裡畫了第一株草芽——兩片子葉還冇展開,種殼還扣在葉尖上,像一頂小帽子。她在畫旁邊標註了日期和高度——“約一粒米高。”
裴鈺把草芽和竹筒裡的蛐蛐卵做了個對比記錄。草芽約一粒米高,蛐蛐卵尚無動靜。他在後麵加了一句——“待草高兩寸,卵或可出。”沈棠棠問高兩寸是什麼時候,他想了想說是穀雨前後。王大爺那本蟲經裡寫過,穀雨前後蛐蛐初孵,飼以嫩草芽。等草長到兩寸高,蛐蛐就該出來了。
夜裡竹裡館很安靜。畫眉睡了,雪團也睡了,隻有裴鈺和沈棠棠還在燈下各寫各的。裴鈺在《常勝紀年》裡畫了棗樹下的木盆和竹筒,兩者並排埋在土裡——一個種了草,一個藏了卵。草芽從土的這一麵冒出來,蛐蛐從土的那一麵鑽出來。他在畫下麵寫:“清明後五日。草籽發芽。蛐蛐卵尚無動靜。待穀雨。”
沈棠棠在自己本子裡畫了同樣的場景,但她的畫裡多了一隻蛐蛐。不是真的蛐蛐,是她用淡墨在草芽旁邊畫的一個極小的影子——兩隻觸須從土縫裡探出來,剛好碰到草芽的根。畫完了她給這幅畫起了個名字,叫《等待》。
窗外月光很亮。棗樹的花瓣還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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