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清明
第34章清明(第4/6頁)
來——是吳記的碗,碗底冇有刻字,但碗沿上有一個小小的豁口。她小時候來吃豆花,這隻碗就在用。那時候她夠不著桌麵,三哥就把她抱起來放在長條凳上,她跪在凳子上才能勉強夠到碗,吃得滿嘴都是薑汁。有一回她不小心把碗碰倒了,豆花灑了一桌,碗沿就是那次磕的。老吳冇有換碗,二十多年了還在用。
她把這件事告訴裴鈺。裴鈺把那隻碗拿起來對著光,碗沿上的豁口在光裡微微透亮。他把碗還給老吳的時候,老吳說破碗該換。裴鈺說不用換,這個豁口是小時候磕的。老吳把它拿到灶臺邊放好,說那就再留幾年。
回到竹裡館已經傍晚了。院子裡滿地都是棗花碎瓣,被雨水打下來又被黃昏的日頭曬得微微卷邊。裴鈺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去棗樹下檢查蛐蛐卵。竹筒上的小棚子安然無恙,他把手探進土裡摸了摸筒底——地溫比早晨高了些。曬了一整天的太陽,濕土微微發暖。王大爺說過,蛐蛐卵孵化的頭一個征兆是筒底的土會自己變暖,不是太陽曬暖的,是筒裡的卵在呼吸,把土焐熱了。但他不敢確認是不是真的變暖了,也許隻是日頭曬的。他還是把這個變化記進了《常勝紀年》裡:“清明。竹筒底土微溫。或是日曬,或是卵息。”
沈棠棠在旁邊看著那一行字。她接過筆,在“或是日曬,或是卵息”下麵畫了一道橫線,在橫線下寫了四個字——“願是卵息。”裴鈺把本子放在窗臺上,月光從棗樹枝丫裡漏下來落在那一頁上。他用竹片給竹筒加了一層遮雨擋——再過幾天就是穀雨,雨水更多,竹筒裡不能積水。雪團蹲在旁邊全程監工,偶爾伸出爪子去碰裴鈺的手,他把貓推開,貓再伸,他再推。如此三四回之後,雪團終於放棄了,趴在棗樹下用尾巴蓋住了自己的鼻子。
方巧兒推著杏兒來的時候,沈棠棠正在院子裡翻曬蛐蛐草籽。王大爺說過,蛐蛐卵孵化後頭幾天隻能吃最嫩的草芽,老草咬不動。她去蛐蛐市集請教了一趟,王大爺給了她一包草籽,說種在淺盆裡,四五天就能出芽。她找了一隻舊木盆,盆底刻著“棠記”——是裴鈺昨天新刻的,字跡還很新,筆畫邊緣泛著木料的原色。
“杏兒,你看,這是蛐蛐草盆。等你長大一點,蛐蛐也該孵出來了。姨讓你爹帶你去鬥蛐蛐。”她把木盆放在棗樹下,盆裡鋪了一層細沙,沙上撒了十幾粒草籽。方巧兒抱著杏兒在廊下坐下來,低頭對她說:“你棠姨又在種東西了。種了草,蛐蛐才有飯吃。”杏兒的拳頭在睡夢中張開了又攥緊,方巧兒把她的小手輕輕放進自己掌心裡,“你也想快點長大,好看蛐蛐吧。”
天擦黑時沈芷衣和顧蘭舟來了。沈芷衣的產期在下個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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