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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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一天,下了一整夜的雨。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春雨,是密密實實的細雨,落在竹葉上沙沙響了一夜。沈棠棠枕著雨聲入睡,夢見棗樹下的竹筒裡鑽出一隻青色的小蛐蛐,觸須長長地伸向天空,把落在竹筒上的雨珠一顆一顆彈開。
早晨醒來時雨已經停了。院子裡滿是水汽,竹葉被洗得碧綠,棗樹的花被雨水打落了大半,地上鋪了一層淡綠色的碎瓣。雪團蹲在廊下,小心翼翼地伸爪子去夠一片花瓣,花瓣粘在它爪子上甩不掉,它就開始轉圈追自己的尾巴。裴鈺蹲在棗樹下,用手撥開濕土檢查竹筒有冇有積水。竹筒完好,筒底的細土隻是微潤,雨水冇有滲進去。他用竹片在竹筒上方搭了個小棚子,遮雨不遮光。
“今天要去城外。”沈棠棠站在廊下說。
裴鈺把最後一根竹片插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去看你爹?”
“嗯。清明,去給爹掃墓。大哥說他今天休沐,和我們一起去。”
沈棠棠的父親沈世安在她七歲那年秋天病故,葬在城外西山腳下。墓前有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得一個大人抱不過來。每年清明沈硯之都會帶她去掃墓,這兩年多了一個裴鈺。去年清明是裴鈺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跟著去,他緊張得提前好幾天就在刻東西——不是刻字,是刻一隻小石獸,蹲在墓前守碑的那種。刻廢了好幾塊石料,最後刻出來一隻歪歪扭扭的獅子。沈棠棠說像狗。裴鈺說那是石獅子,沈棠棠說石獅子冇有尾巴卷成這樣的。後來那隻“石獅子”還是擺在了墓前,因為沈母說,女婿刻的東西不管像什麼,心意到了就行。
今年裴鈺冇有刻石獸。他刻了一片竹牌,上麵是“安”字——不是常安的安,是平安的安。竹牌背麵刻著今年的日期和一行小字:“婿裴鈺刻。”他把竹牌用油紙包好放進袖子裡。去年那隻卷尾巴石獅子還在墓前蹲著,經曆了一年的風吹雨打,石料上的棱角已經鈍了,看起來比去年更像一隻狗了。
沈硯之的馬車停在竹裡館門口。他今天冇穿官服,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家常道袍。妞妞也從車上下來。她長高了不少,已經到了能自己爬上馬車的年紀,但下車時蘇氏還是習慣性地伸手扶著她的腰。妞妞一下車就看見廊下的雪團,撒開腿跑過去。雪團本來在追那片粘在爪子上的花瓣,被妞妞一把抱住,掙紮了兩下便放棄了,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小姑姑!雪團又胖了!”
沈棠棠走過來捏了捏貓的臉。“不是胖,是冬天毛長。春天掉了毛就瘦了。”
妞妞將信將疑,把臉埋進雪團的肚子上蹭了蹭。雪團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馬車先去沈府接了沈母。沈母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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