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冬夜
第31章冬夜(第4/7頁)
右;桂花盆,窗臺左;雪團食碗,廚房架子上。每一條後麵都跟著日期。她把“雪團碗托·裴鈺刻”也加進去,日期寫的是今天的。寫完了她在旁邊畫了一隻碗托,碗托上趴著一隻貓,貓的尾巴垂下來搭在碗沿上。
雪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才漸漸小了。朱雀街的屋頂全白了,棗樹的枯枝上堆著雪,畫眉蹲在枝頭縮著脖子,像一團灰色的雪。顧蘭舟和沈芷衣是傍晚來的。顧蘭舟懷裡抱著一個布包,打開來是一疊新印的版畫——不是《千字文》,是新刻的。刻的是朱雀街,從街頭到街尾,棗樹、一錢五分鋪的匾額、張記餛飩的鍋、李記的門板,一樣一樣刻在木版上。每一塊版都不大,巴掌大小,但刻得極細,連鋪子門口的青石板縫都刻出來了。
“《千字文》刻完了,書坊老板問我要不要再接彆的活。我說不接了,想刻點自己的東西。”他把版畫一張一張排在桌上,排成一長條,從街頭排到街尾,“這條街,我每天來來回回走,走了快兩年。每條縫都認識。”
沈芷衣在每張版畫下麵用極小的字標註——“李記豌豆黃”“一錢五分鋪”“棗樹”。寫到“一錢五分鋪”的時候停了停,在旁邊加了一行更小的字:“棠棠在此。”沈棠棠看著那行小字,字體是沈芷衣慣常的簪花小楷,但比以前寫得更隨意了,撇捺之間多了一些漫不經心。“姐姐,你把我也刻進去了。”
“不是刻的,是寫的。這一版還冇刻完——鋪子好刻,人不好刻。”沈芷衣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每天蹲在鋪子門口寫本子,那個姿勢我畫不好。”
顧蘭舟把她那行小字刻進了版畫裡。“棠棠在此”四個字極小極淡,印出來幾乎看不清。但他刻的時候冇有猶豫——人比鋪子重要,鋪子是殼,人是核。
方巧兒踩著雪來了,懷裡抱著一隻小砂鍋。砂鍋用舊棉布裹了好幾層,打開來裡麵是鄭大燉的蘿卜羊肉湯,湯色乳白,羊肉酥爛,蘿卜透明得像冰。她把砂鍋放在桌上。
“鄭大說雪天喝羊肉湯暖身。我爹讓他多放蘿卜少放肉,肉吃多了不消化。”她把湯分進幾隻碗裡,第一碗端給周奶奶,第二碗放在方老伯的馬紮旁邊——雖然方老伯今天冇來,但她說放在這裡,等明天他來了聞得到。“他鼻子比畫眉還靈。明天一來就知道今天煮了羊肉湯。”
沈棠棠端著湯坐在鋪子門口。雪停了,朱雀街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屋頂是白的,路麵是白的,隻有各家鋪子門縫裡透出的燈光在雪地上投下暖黃的色塊。李記老板娘已經收了工,門板上得嚴嚴實實。張記餛飩的老板在掃門前的雪,掃帚劃過地麵的聲音從街那頭傳過來。隔壁新開的雜貨鋪掌櫃正踩著梯子往門楣上掛棉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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