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冬夜
第31章冬夜(第3/7頁)
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縮起脖子把喙埋進胸口的絨毛裡。它每年冬天都這樣,天一冷就把自己縮成一團,圓滾滾的像一顆灰色的毛栗子。方老伯說畫眉縮脖子是省熱氣,把熱氣存在胸口,嗓子就不冷。嗓子不冷,開春以後叫得才響。
上午冇什麼客人,鋪子裡安安靜靜的。周奶奶在廚房揉麵,她的手法和兩年前冇什麼變化——掌根推出去,指尖拉回來,翻麵,重複。麵團在她手裡越來越光滑,最後能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影子。沈棠棠在整理秋季的賬本,銅錢已經數過三遍了,她還是不放心,把每一筆賬重新核對。一錢五分鋪開了快兩年,賬本攢了厚厚五本——春一本,夏一本,秋一本,冬兩本。冬天生意好,因為雪天客人不愛趕路,願意在鋪子裡多坐一會兒,多坐一會兒就多點一碗麵。
裴鈺坐在靠窗的位置刻一塊竹片。不是給鋪子刻的,是給雪團刻的——雪團的食碗上刻了“雪”字,他想在碗托上也刻點什麼。雪團趴在他膝蓋上,尾巴垂下來輕輕掃著他的手腕。他刻幾刀就低頭看看雪團,雪團眯著眼睛打呼嚕,肚皮隨著呼嚕聲一起一伏。
他刻的是“竹裡館·雪”四個字。刻到“雪”字的時候停了停——這個字他刻過很多次。春霜罐子上刻過,冬霜罐子上刻過,周奶奶櫃子裡那排罐子,每個罐底都有一個“雪”字。但同一個字刻在不同東西上,刀痕不一樣。春霜罐的“雪”字刻得輕,因為春霜性子急,筆畫太深了壓不住。冬霜罐的“雪”字刻得深,因為冬霜沉得住氣。雪團的碗托上這個“雪”字,他刻得不輕不重——雪團既不是急性子也不是慢性子,它是那種你叫它它不理你、你不叫它它又蹭過來的性子。
沈棠棠放下賬本看著他刻字。他握刀的手勢比兩年前穩多了,拇指抵著刀背,食指和中指夾著刀柄,腕子懸空,刀尖在竹片上移動的速度不快但很均勻。每一刀都落在前一刀的旁邊,間距幾乎一模一樣。她想起他剛開始學刻字的時候手指上纏滿了白布條,刻一筆停一下,刻歪了就用砂紙磨掉重新刻。現在他的手指上繭子疊繭子,刻刀握上去像長在手上。
“你刻了多少個‘雪’字了?”
裴鈺停住刀想了想。“罐子上刻了一個,碗底刻了一個,竹裡館門牌旁邊刻了一個,加上這個碗托,四個。”
“每一個都不一樣。”
“嗯。罐子上那個輕,碗底那個重,門牌旁邊那個被太陽曬久了,筆畫邊緣有點發毛。”他把碗托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這個不輕不重。留著以後跟前麵的比。”
沈棠棠把小本子翻到記錄竹裡館物品的那頁。那一頁密密麻麻記著各種東西的位置和狀態——常勝罐,書架左;常青罐,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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