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銀杏
第26章銀杏(第4/5頁)
大,又看了看女兒,把那碗糖桂花銀杏一顆一顆吃完了。碗底剩了一層糖桂花汁,他端起來喝了。
“鄭大。”
“在。”
“明年銀杏結果的時候,你煮。我看著。”
鄭大用力點頭,點得圍裙上的銀杏葉碎屑都抖下來了。畫眉在枝頭叫了一聲,雪團在樹下仰頭應了一聲——雖然應得不像畫眉,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傍晚,銀杏樹下的風涼了。方老伯從竹椅上站起來,走到樹乾旁邊把手貼在樹皮上。樹皮粗糙溫熱,白天曬了一整天的太陽,熱度還冇散。他沿著樹乾慢慢摸過去,摸到一處凹陷。凹陷不大,剛好能放進去一隻手掌。
“這是你娘刻的。”他對方巧兒說,“她懷你的時候,有一天拿了我的刻刀,在樹上刻了這個。說等孩子生出來,手放在這裡,就知道是這棵樹。”他把手掌按進凹陷裡。凹陷比他的手掌小一圈——那是年輕女人的手。他的手掌覆上去,蓋住了整個凹陷,邊緣露出一點刻痕。
方巧兒走過去把手放進凹陷裡。她的手比凹陷小,放進去四周都空著。方老伯把自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把那些空隙填滿了。父女倆的手疊在銀杏樹乾的凹陷裡,樹皮的溫度從掌心傳上來。
沈棠棠在小本子裡畫了一棵樹,樹乾上有一個手印形狀的凹陷。凹陷裡疊著兩隻手,一隻蒼老一隻年輕。凹陷外麵還隱隱約約印著另一隻手——那隻刻下凹陷的手。畫得極輕極淡,像樹皮本身的花紋。
她把畫翻給裴鈺看。裴鈺看了很久,然後在畫的最下方加了一筆——銀杏樹根處那幾株小苗,其中一株的葉片上,也畫了一個極小的手印。不是刻上去的,是晨露沾濕了葉片,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留下的痕跡。
方老伯在銀杏樹下坐了一整天。傍晚方巧兒扶他回去的時候,他走到院門口停住了,回頭看了看那棵銀杏樹。夕陽從樹冠西側照過來,把滿樹葉子染成半透明的金色。畫眉蹲在枝頭叫了一聲,聲音穿過金色的葉隙傳過來,像隔著很遠很遠的路。
“明天還來。”他說。
方巧兒扶著他慢慢走回鐵匠鋪後巷。畫眉跟在他們身後飛了一陣,又折回銀杏樹上。雪團蹲在院牆上目送他們,尾巴垂下來一動不動。
周奶奶把廚房收拾乾淨,食盒收好。臨走的時候從圍裙口袋裡掏出那枚銅錢放在銀杏樹下的石桌上。銅錢在夕陽裡泛著暗沉沉的光,錢文已經磨得快看不見了,但方孔周圍那一圈凸起的邊緣還在。那是無數人的手指摸過的地方,越摸越亮。
沈棠棠把銅錢拿起來看了看。方孔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刻痕,不是鑄造的痕跡,是後來被人用刀尖刻上去的。她把銅錢舉到眼前對著光仔細辨認——刻的是兩個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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