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銀杏
第26章銀杏(第3/5頁)
仰頭看那隻畫眉。畫眉低頭看它,兩個生物對視了一會兒,然後畫眉叫了一聲,雪團打了個噴嚏。
常青的罐子被放在樹下的石桌上。銀杏葉的影子落在罐身上,風一吹就晃。常青的觸須從竹絲縫隙裡探出來,朝著銀杏樹的方向微微擺動。裴鈺把罐子轉了個方向,讓常青正對著樹乾。
“它想聞銀杏的味道。”
方老伯坐在竹椅上,看著裴鈺擺弄蛐蛐罐。“裴小爺,你這隻蛐蛐,觸須擺得比上次快了。”裴鈺在常青罐子旁邊蹲下來。常青的觸須確實擺得比在鋪子裡時快,像兩根被風吹動的細竹枝。銀杏樹下的風和朱雀街的風不一樣——朱雀街的風是熱的,裹著油煙和人氣;銀杏樹下的風是涼的,帶著葉子的清氣。常青的觸須在涼風裡擺得輕快了許多。
方老伯把手伸進罐子裡,常青的觸須碰了碰他的指尖。他的手指已經冇有以前抖得那麼厲害了,指腹上的老繭蹭著常青的觸須,常青冇有縮回去。
“它認得我了。”方老伯說。
裴鈺看著常青的觸須搭在方老伯指尖上。常青怕生人,方巧兒第一次想摸它的時候它縮進竹葉底下躲了半天。但它不躲方老伯。不是因為方老伯手抖,是因為方老伯的手從來不突然——伸過來的時候慢慢的,像風吹過竹叢。常青怕的是突然的東西,不怕慢的東西。
他在《常勝紀年》裡畫了常青的觸須搭在方老伯指尖上的樣子。觸須畫得極細,像兩根淡墨勾出的線。指尖畫得蒼老,關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泥土和栗子殼的碎屑。
沈棠棠把他的畫接過去,在常青的觸須和方老伯的指尖之間加了一筆——一粒極小的銀杏花粉,從樹上的花序裡落下來,正落在觸須和指尖相觸的地方。
鄭大在銀杏樹下支了一口小灶。不是鐵匠鋪打鐵的大爐子,是一口小陶爐,燒木炭的。他把周奶奶帶來的小鐵鍋架上去,倒了半鍋水。水開了,他把銀杏果剝了殼放進鍋裡。銀杏果在沸水裡翻滾,漸漸從白色變成半透明的淡黃色。他撈出來瀝乾水,拌進一碗糖桂花裡,端到方老伯麵前。
“爹。銀杏果。娘以前每年秋天都做的。”
方老伯拿起一顆送進嘴裡。銀杏果軟糯,糖桂花的甜和銀杏微苦的回甘混在一起,在舌尖上慢慢化開。他嚼完了又拿了一顆。然後放下筷子看著鄭大。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鄭大在圍裙上擦擦手。“巧兒教的。她說是娘的做法。銀杏果要煮兩開,第一開去苦,第二開入味。糖桂花不能放多,放多了搶銀杏的味道。”他頓了頓,“我練了好幾回。前幾回銀杏煮老了,咬不動。巧兒說咬不動也吃,不能浪費。”
方巧兒在旁邊低頭剝銀杏果,耳朵尖紅著。方老伯看了看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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