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冬藏
第18章冬藏(第4/5頁)
桃林最近的時候。後來他去了大理寺,每天跟案子打交道,再也冇時間看桃花了。現在他又開始看桃花了——不是為自己看,是幫弟弟修枝。
江映月從竹叢前走回來。“多謝你。”沈棠棠愣住了。“謝我什麼?”江映月把石桌上的青瓷壇又往裡推了推,讓壇底完全落在桌麵上。“他以前走路很快,我跟不上。現在他走得慢了。”
她冇有說為什麼走慢了。但沈棠棠知道。裴鈺在掌珍司桃林蹲著修枝的時候,裴珩站在旁邊看。看弟弟把枯枝剪掉,把交叉枝分開,把徒長枝截短。這些活他自己也會做,但他不做,讓裴鈺做。他在旁邊等。等的時候官靴踩在桃林的泥土上,一步都不挪。
江映月走了。銀紅色的褙子在巷口拐了個彎不見了。雪團蹲在門檻上看她走遠,尾巴搭在爪子上。沈棠棠把青瓷壇搬進廚房,壇底落在案板上發出一聲沉實的悶響。壇身上的冰涼慢慢化開,滲出水珠,順著釉麵往下滑。
大雪前一天,裴鈺給常青的罐子換冬墊。把細沙換成棉花,竹葉換成碎布頭。常青趴在舊墊子上看著他一樣一樣換,觸須跟著他的手勢微微擺動。裴鈺換好以後把常青托起來放進新墊子裡,常青在棉花上踩了踩,轉了兩圈趴下來,觸須貼著腦袋不動了。
裴鈺在《常勝紀年》第二卷裡寫:“大雪前一日。為常青換冬墊。棉花,碎布頭。常青踩棉二圈,乃臥。”沈棠棠在旁邊畫了常青臥在棉花裡的樣子。蛐蛐畫得小小的,棉花畫得大大的,像一座雪山,山頂趴著一隻青色的蛐蛐。她在畫下麵寫了一個字——“安。”
裴鈺把這個字圈起來,在旁邊畫了一座雪山。
大雪那天冇有下雪。竹裡館的竹子卻白了,今年最後一批霜,比秋霜厚,比雪薄。裴鈺用竹片把新竹竿子上的白霜刮下來,裝了淺淺一個罐底。這批霜比秋霜更白,清氣更薄,涼意卻更久。他在罐身上刻了兩個字——“冬霜。常青竹。”
沈棠棠把冬霜罐子和春霜秋霜的空罐子並排放在櫃子裡。三隻罐子,一隻滿的兩隻空的。滿的那隻顏色最白,空的那隻釉色最深。三隻罐子排成一線,像三枚從淺到深的印章。周奶奶站在櫃子前看了很久。
“明年春天,四隻罐子就齊了。”
“四季。”
“嗯。春夏秋冬。常青竹的一年。”
沈棠棠在小本子裡寫:“大雪。收冬霜。常青竹之霜。四季霜齊。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一年圓滿。”她在旁邊畫了四隻罐子。春罐釉色溫潤,夏罐釉色明亮,秋罐釉色清冷,冬罐釉色潔白。四隻罐子圍成一個圓,罐口對著罐口,像四個人圍坐在一起。
裴鈺把四隻罐子畫進了《常勝紀年》第二卷最後一頁。他冇有畫罐子,畫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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