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冬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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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說的還胖。”她把青瓷壇放在石桌上,“娘讓送來的。雪裡蕻,今年新醃的。她說竹裡館冬天青菜少,配粥吃。”沈棠棠接過壇子。壇身冰涼,壇口封著紅紙,紙上寫著“雪裡蕻”三個字,字跡端秀——是裴母親筆。
江映月在石凳上坐下來,環顧院子。竹叢、棗樹、窗臺上的蛐蛐罐、門楣上的竹片。她的目光在“竹有節人有恒”那行小字上停了一會兒。“這行字,是裴鈺刻的?”
“是。去年冬天刻的。”
“刻得真好。‘恒’字的豎心旁,寫得比彆人穩。”
沈棠棠給她倒了一碗茶。秋霜已經儘了,泡的是周奶奶曬的竹葉茶。江映月端起碗喝了一口。“清氣比春霜薄,但回甘長。”沈棠棠愣了一下。“二嫂也喝過竹霜茶?”江映月笑了。“你二哥從鋪子帶回來的。他每次去朱雀街辦差,都繞到一錢五分鋪買一壺竹霜茶。喝完了把茶壺帶回家,壺底有字。”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小壺。壺底刻著“平安”二字,是裴鈺的手筆——“平”字那一橫收筆處微微上挑,“安”字的寶蓋頭比通常的寫法寬出一分。江映月把壺底翻過來對著光照了照。“他買了十幾把了,每一把壺底的字都不一樣。最早的一把刻的是‘春’,最新的一把刻的是‘歸’。”她把小壺放回袖子裡。“我問他攢這麼多壺乾什麼。他說,字不一樣。每一把都是獨一無二的。”
沈棠棠想起裴鈺刻碗底的時候。桂花釀、棗花酥、醬牛肉、一錢五分,每隻碗底一個字,字體大小不一,筆畫深淺各異。有人問他為什麼每隻碗都刻,他說碗不一樣,字就不一樣。連刻兩個“常”字也是不一樣的——常勝的“常”收筆是鈍的,常青的“常”收筆帶著一絲往上挑的鋒。他給每一件東西刻字,從來不重複。因為每一件東西都是獨一無二的。
江映月站起來走到竹叢前,伸手摸了摸新竹的竿子。竹竿上的白霜已經褪儘了,變成和老竹一樣的深青色。她摸了一會兒收回手。
“裴珩最近回家比從前早了。”
沈棠棠看著她。
“以前他審案,常常天黑了還在大理寺看卷宗。現在天黑之前就回來了。”江映月轉過身,銀紅色的褙子在冬天的薄陽裡泛著微微的珠光。“有一天我問他怎麼回來早了。他說,掌珍司的桃林冬天要修枝,他以前在掌珍司待過,記得怎麼修。他去幫裴鈺修枝了。”
沈棠棠想起去年春天,裴鈺帶她去掌珍司桃林看桃花,經過一道垂花門時迎麵遇見裴珩。裴珩說“桃林東邊那幾株今年開得最好,西邊的花期晚,還要等幾天”,說完就走了,深緋色的官服在宮牆下漸漸走遠。那時候裴鈺說,二哥剛入仕時在掌珍司待過半年。那半年大概是他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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