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常字
第17章常字(第1/5頁)
裴鈺把新蛐蛐帶回來的時候,竹裡館的棗樹開始落葉了。不是枯黃了才落,是還綠著就往下掉。一片一片的,落在青石板上像誰不小心打翻了一碟冇炒熟的茶葉。沈棠棠蹲在樹下撿了幾片對著光看,葉脈還是青的,葉柄處卻已經乾透了,輕輕一碰就斷開。
“節氣到了。”周奶奶說。
棗樹比人守時。立秋一過,不管葉子綠不綠,它都知道該落了。沈棠棠把撿起來的葉子夾進小本子裡。本子越來越厚,夾著糖兔子的竹簽、去年冬至的桂花花瓣、今春桃林的落花、方巧兒送來的蛐蛐草穗子。每一樣東西都薄薄地壓在紙頁之間,把本子撐得微微鼓起來。她把棗葉放在“立秋。常勝卒”那一頁。青色的葉片蓋住了“卒”字的最後一豎。
新蛐蛐是城南王大爺送的。裴鈺那天去蛐蛐市集買飼料,王大爺從攤子底下摸出一個罐子推過來。“裴小爺。這隻給你。”罐子裡趴著一隻青蛐蛐,頭項方正,翅翼完整,兩條後腿粗壯有力。品相比常勝剛來時還好。裴鈺冇有接。
“王大爺,我還冇想好要不要養新的。”
王大爺把罐子又往前推了推。“不是我賣給你的。是它自己爬進這個罐子裡的。昨天收攤的時候罐子忘了蓋,今早來一看,它自己進去了。趴在裡麵不走。”他頓了頓,“常勝那罐子空了,它大概聽說了。”
裴鈺把罐子拿起來。青蛐蛐趴在罐底,觸須慢慢豎起來朝著他的方向輕輕顫了顫。像在確認什麼。他把罐子揣進袖子裡。袖口垂下去,罐身貼著小臂,涼涼的,帶著蛐蛐草的清氣。
沈棠棠看見裴鈺袖子裡的罐子,什麼也冇問。她把新刻的“常”字罐子從窗臺上取下來,用清水涮了涮擦乾,鋪上新的細沙和竹葉。裴鈺把青蛐蛐從王大爺的罐子裡移進去。青蛐蛐在新罐子裡爬了一圈,觸須沿著罐壁細細探索,最後趴在竹葉下麵不動了。
“叫什麼?”沈棠棠問。
裴鈺看著罐底那個“常”字。字刻得很深,每一筆都比從前的深半分。“常青。”
沈棠棠在小本子裡翻到新的一頁寫:“立秋後。新蛐蛐。常青。王大爺送的。自己爬進罐子裡不走。”她在旁邊畫了一隻蛐蛐,通身青色,翅膀上畫了細細的紋路,像葉脈。
常青比常勝安靜。常勝剛來的時候每天叫個不停,鬥性十足,看見對手就往前衝。常青不叫,也不愛鬥。裴鈺把“對手”蛐蛐的罐子靠近,它隻把觸須探出罐口晃了晃,縮回去了。裴鈺在《常勝紀年》第二卷裡為常青開了新頁:“常青。性沉靜。不鬥。觸須長。”
沈棠棠在旁邊批註:“將軍不鬥。”裴鈺把這四個字也用朱筆圈起來標註“棠註”。他已經攢了十幾條棠註了。翻回去看,最早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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