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寒來暑往
第16章寒來暑往(第2/7頁)
微一挑。刻出來的橫畫尾巴上帶著一道細細的鋒,像鳥尾。他低頭看了很久。
“這把刀真好。”
裴鈺的耳朵動了一下。“棗木好。沈家老宅的棗樹,被雷劈過還冇死。我大哥說這樣的木料最韌。”他在顧蘭舟旁邊坐下來,把自己那把輕刀拿過來,在廢木片上試刀。輕刀在他手裡也飄,但他手勁大,落刀的時候腕子加了一分力,飄的幅度被壓住了。刻出來的筆畫比顧蘭舟用重刀刻的還深半分。
顧蘭舟看著裴鈺試刀。裴鈺握刀的姿勢跟他教的時候不一樣了——不是照搬,是自己調整過的。他握刀的位置比顧蘭舟靠前,拇指壓住刀背,刻弧線的時候用拇指推而不是用腕子轉。這是刻竹片練出來的。竹片比木頭硬,腕力不夠用,隻能用手勁。他教裴鈺刻字的時候說過力道要均勻,太輕刻不進去太重竹片會裂。裴鈺花了整個冬天找到了那個剛剛好的力道,順便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握刀方式。
徒弟已經超過了師傅。顧蘭舟覺得這件事很好。他把“往”字刻完,放下刻刀。“這把刀有名字嗎?”
裴鈺搖頭。
“叫‘雷棗’吧。雷劈過的棗木。”
裴鈺把刀拿起來看了看。刀柄上木紋曲折顏色深淺不一,確實像一道閃電劈進木頭裡被永遠留下來了。他把“雷棗”放回刀袋裡。刀袋是沈棠棠縫的,青布上繡著蛐蛐——繡得不太像,身子太圓腿太短,但觸須繡得很長,彎彎繞繞一直延伸到刀袋邊緣。
沈棠棠的蛐蛐繡工在朱雀街出了名。不是繡得好,是周奶奶把她繡的刀袋拿給街坊們看了。“我們棠棠繡的。”街坊們傳著看了一圈,一致認為蛐蛐的身子像土豆,但觸須繡得好,“有精神”。沈棠棠在小本子裡記了一筆:“蛐蛐繡工。身子三星,觸須五星。”寫完了在“觸須五星”旁邊畫了一隻蛐蛐,身子畫得很圓觸須畫得很長。
裴鈺說像常勝。沈棠棠把常勝從罐子裡請出來放在本子旁邊對比。常勝的身子確實是圓的,觸須確實是長的。她畫的不是蛐蛐,是常勝。
入夏以後一錢五分鋪推出了新東西——竹霜茶。周奶奶把裴鈺送的竹霜取出來,用滾水衝泡。竹霜在杯底慢慢化開,水變成了極淡的青綠色,帶著竹葉清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沈棠棠嘗了一口,在小本子裡寫:“竹霜茶。竹裡館春筍之霜,裴鈺收集,周奶奶衝泡。色淡青,味清甜。飲後喉間有涼意,如竹林之風。五星。”她在“五星”旁邊畫了一片竹葉。
竹霜茶賣得比桃花酥還快。周奶奶每天隻泡一壺,因為竹霜隻有一罐。來晚了的客人喝不上就點彆的,走的時候總要問一句“明天還有竹霜茶嗎”。周奶奶說有,其實她也不知道能供應到什麼時候。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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