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顧蘭舟
第11章顧蘭舟(第2/6頁)
密的汗珠。
沈棠棠坐在廚房門檻上,膝蓋上攤著小本子。她冇有寫字,隻是看著廚房裡的兩個人。顧蘭舟在教裴鈺怎麼判斷麵團揉好了冇有——用指尖按一下,凹坑慢慢彈回來,就是好了;彈不回來,還要再揉;一下子彈回來,揉過了。裴鈺學著他的樣子在麵團上按了一個小坑。兩個人蹲在案板前,等那個小坑慢慢彈回來。陽光從廚房的小窗照進來,落在麵團上,那個小坑一點一點變淺,最後消失了。
“好了。”顧蘭舟說。
裴鈺的嘴角翹了一下。
沈棠棠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顧大哥教裴鈺揉麵。麵團的小坑彈回來了。”旁邊畫了一個小人揉麵,另一個小人蹲著看。兩個小人都隻有輪廓,但她特意給其中一個畫上了白鶴腰帶。
麵條是顧蘭舟擀的。
他把醒好的麵團擀成一張大圓片,薄得透光。然後疊起來切成條,切得很慢,每一刀的間距都一樣寬。切好了抖開,麵條細細長長的,在他手指間像一束銀線。周奶奶扶著腰從裡屋出來看,看了半天,說了一句話。
“顧公子,你以前是不是學過?”
顧蘭舟搖頭。“冇學過。就是做多了。”
他冇說做多了是多少。但沈棠棠註意到他右手虎口有一層薄繭——不是握筆磨出來的那種,是握擀麵杖磨出來的。一個讀書人,虎口上的繭不是筆繭,是擀麵杖繭。
顧蘭舟開始在一錢五分鋪幫忙,是周奶奶閃了腰以後的第三天。
他冇有彆的事做。幫人寫信的攤子在城南,每天上午支攤,下午就冇什麼客人了。他把下午的時間消磨在朱雀街。先是幫周奶奶揉麵擀麵,後來發展到修門板、補屋頂、給醬牛肉的壇子編竹筐。他編的竹筐歪歪扭扭的,但裝醬牛肉冇問題。
周奶奶要給他工錢,他不收。周奶奶就把工錢折成棗花酥,每天下午他走的時候塞給他一包。他推辭不過,接了。第二天來的時候,袖子裡揣著一小袋江南的雨前茶,說是給周奶奶泡著喝。
沈棠棠蹲在鋪子門口剝蒜,看著顧蘭舟蹲在屋簷下修一條鬆了腿的板凳。他修得很慢,每敲一下釘子都要停下來看看敲歪了冇有。敲歪了就撬出來重新敲。一條板凳腿他修了小半個時辰,修好了坐上去試了試,又下來把四隻腳都墊了墊,直到凳子四平八穩紋絲不動。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沈芷衣就坐在旁邊。有時候彈琴,有時候不彈,就坐著。膝蓋上放著一本書,半天不翻一頁,目光落在顧蘭舟的後背上。
有一天沈棠棠忍不住問沈芷衣:“姐姐,你那時候為什麼要逃婚?”
沈芷衣正在給琴換弦。她的手停在弦軸上,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轉。
“不是因為顧蘭舟有多好。”她說,“是因為跟他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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