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一錢五分
第9章一錢五分(第1/5頁)
沈棠棠發現竹子冒新芽的那個早晨,裴鈺已經出門了。
掌珍司最近在接待一批從嶺南運來的珍禽,他每天天不亮就要去點卯。走之前他在桌上留了早點——一塊棗花酥,一碗雞絲粥,粥碗下麵壓著一片竹葉。竹葉是剛從院子裡摘的,還帶著露水,葉尖上凝著一顆圓滾滾的水珠。
沈棠棠把竹葉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葉片嫩綠色,薄得透光,葉脈一根一根清清楚楚。是新抽的那竿竹子上的。她把竹葉夾進小本子裡,壓平。
然後她去院子澆水。
那叢竹子現在徹底活過來了。五竿老竹加上三竿新竹,一共八竿,擠擠挨挨地站在一起。新竹比老竹顏色淺,竿子上還掛著一層白霜似的粉,手指一碰就留下一個印子。沈棠棠澆完水蹲在旁邊數竹葉,數到一半放棄了——太多了,數不過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屋換上那條藍布圍裙。圍裙右下角周奶奶繡的桂花洗過兩次,線有點鬆了,花瓣的邊緣變得毛茸茸的,更像一簇真的桂花了。
朱雀街的早晨比竹裡館熱鬨得多。
沈棠棠拐過街角的時候,遠遠看見一錢五分鋪門口排著隊。不是那種擠成一團的隊伍,是鬆鬆散散站著的五六個人,有的拎著菜籃子,有的牽著小孩,安安靜靜地等著。周奶奶站在案板後麵,藍布圍裙係得整整齊齊,正把剛出鍋的棗花酥一塊一塊碼進油紙包。
“周奶奶。”沈棠棠繞到案板後麵。
周奶奶抬起頭,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姑娘來了!今早來了好多人,棗花酥快不夠賣了。”她的語氣裡一半是著急一半是高興,像一個人忽然發現自己種的花開了滿院子,既歡喜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棠棠看了看案板。棗花酥還剩十來塊,山楂糕和豌豆黃也各剩幾塊。排隊的人還在增加。
“我幫您包。”她把手在圍裙上擦擦,站到周奶奶旁邊。
她包得很慢。油紙要折四個角,每個角都要折得服帖,麻繩要繞兩圈,係一個活結——不能太緊,太緊了客人拆的時候會把油紙扯破;不能太鬆,太鬆了走路上會散開。她一邊包一邊在心裡默念步驟,像念書時背課文一樣。
第一個客人是個拎菜籃子的嬸子。沈棠棠把包好的棗花酥遞過去,嬸子接過來看了看。“姑娘,你這包得比鋪子裡賣的還整齊。”
沈棠棠的耳朵尖紅了。她低頭繼續包第二個。
包到第五個的時候,她已經不需要默念步驟了。手記住了。
裴鈺是午時到的。
他今天穿著官服——掌珍司主事的服色是淺青色,袖口繡著兩隻白鶴。官服穿在他身上有點大,肩膀處空出來一截,像借了彆人的衣裳。他從朱雀街東頭走過來,遠遠看見一錢五分鋪門口的情景,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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