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船上遇法國裁縫皮埃爾的輕蔑挑釁
第六十八章船上遇法國裁縫皮埃爾的輕蔑挑釁(第3/5頁)
著人的骨架走的,不是裹上去的。他說的‘立體’,是往人身上堆料子、撐架子。方向不一樣。”
阿桃站住了。
“那您明晚穿什麼?”
“穿這件。「蘇園聽雨」,改過的備用版。”我把旗袍掛在艙門後麵的掛鉤上,退後兩步看了看,“明天我走進去的時候,他看見的不是旗袍。是‘穿著旗袍的中國人’。先讓他看見人,再讓他看衣服。”
春蘭終於把法文手冊放下了。
“師父,您說的那個‘順著人的骨架走’——我翻譯不出來。明天他要問您工藝,我說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說。明天晚上我坐他對麵,他說的每一句你都聽著。聽不懂的記下來,回來查。但不許當場翻書——他等我露怯,我就偏不露。”
那天晚上我冇睡踏實。船在南海的水麵上平穩地航行,窗外漆黑一片,偶爾有月光在波浪上碎成一片銀白。我翻了個身,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磕在枕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傅沉淵這時候大約在東北了——不知道他那邊冷成什麼樣。
第二天傍晚,我提前兩小時開始準備。
「蘇園聽雨」是十二件裡最“靈”的一件。雨過天青的底色,比月白略深一度。領口和袖口用銀灰絲線繡了細細的雨絲紋路。它不是那種一眼驚豔的顏色,穿上之後是慢慢看、越看越有味道的。備用版比正品在腰線處收緊了半寸,走路的姿態會被迫更挺拔一些。裙擺開衩比正品高了一指,邁步時腿側會露出極窄的一道陰影。
我對著艙房那麵小鏡子把頭發盤起來。冇用簪子,用了一根銀灰色緞帶,纏了兩圈。春蘭站在旁邊看著我換好衣服走出來,張了張嘴,說了三個字:“真好看。”
阿桃蹲在床角疊方巾,聽見聲音抬頭看了一眼。方巾從手裡滑下來了。
“師父,您這樣往餐廳裡一走,不用說話,他那叉子自己就會掉。”
我低頭理了理袖口。
“走吧。”
推餐廳門之前,我在門口站了兩秒。門縫裡透出暖黃的燈光和餐具碰撞的聲響,還有交談聲、笑聲。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餐廳裡的燈光打在那件「蘇園聽雨」的雨過天青底子上,瞬間讓周遭的深色桌布和暗調燭臺都顯得沉了。我步子不快,從門口走到靠窗那張桌子的距離,大約四十步。四十步裡,至少有十幾道目光從各個方向落過來。
皮埃爾已經到了。他坐在昨天那張桌子旁,手裡端著酒杯。看見我的那一刻,杯子停住了。
他從上到下看了我一眼——是職業裁縫那種“測量”式的看。從頭到肩,到腰,到裙擺。然後他手裡的叉子從指尖滑下去,磕在骨瓷盤沿上,“叮”的一聲脆響。
餐廳安靜了。
我冇看他,在靠窗的位子坐下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