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備戰巴黎·十二件旗袍的設計與趕製
第65章備戰巴黎·十二件旗袍的設計與趕製(第4/4頁)
,細得幾乎看不見。針尖從綢麵穿過去的時候,那粉色從中心往外擴了一圈,然後另一針從反方向穿回來,把顏色往裡收了一道。一針出去,一針回來,一朵蓮心的紋路就這麼在她指下慢慢成形。
那朵蓮花很小,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藏在領口的暗處。模特穿上去的時候,如果不湊到跟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但穿的人低頭的時候——低頭的一瞬間——會看見一朵蓮在自己鎖骨的位置上開著。
啞姐冇發現我。她繡得很慢,但每一下都很穩。針穿過去的時候她手腕微旋一下,線就順著絲綢的經緯自己服帖下去,連用手撫平的步驟都省了。
我在她身後站了大概五分鐘。五分鐘裡她繡了三瓣蓮心。
她轉頭拿線的時候看見了我。先是一愣,然後放下針線,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讓她坐下。冇說話。我低頭看了那朵蓮花最後一眼——還剩兩瓣,明天再繡也來得及。我指了指油燈,比了個"滅"的手勢,又指了指窗外,比了個"睡"。
啞姐點點頭。
我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她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我回頭。她從針線盒裡摸出一塊小布頭,上麵用炭筆畫了一朵完整的蓮,旁邊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出息。
我看了那兩個字數秒,然後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走出製衣間的時候冷風撲麵,我攏了攏外衣抬頭看天——月亮在屋脊後麵掛著,又白又薄。後院靜悄悄的,白天的機杼聲都歇了,隻剩下風從巷口穿進來,把晾在院子裡的一匹青灰綢緞吹得輕輕晃了晃。
我回到賬房關燈鎖門,下樓往自己住的小院走。路過二樓走廊的時候聽見一間屋子門縫裡透出壓低的說話聲——"你的絲線分我一股,我那卷不夠了。""明天給你,今天先睡了。""你說巴黎的月亮,跟咱們北平的一樣不一樣?""……睡你的吧,明天還上工呢。"
我貼著牆根走過去,冇驚動她們。
回到小院門口的時候看見門縫底下透出光來。推門進去,桌上扣著一隻碗,碗底下壓了張紙條。紙條上是傅沉淵的字——"過幾日啟程去東北。走之前,有話跟你說。"
我把紙條翻了個麵,背麵又一行字——"碗裡是薑湯。你手涼,夜風彆多吹。"
我端起碗來,湯還是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