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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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決書下來的第三天，沈虞去了柳樹胡同。
老宅的門上還貼著泛黃的封條。那是張氏幾年前封的，封條邊緣被風雨撕得隻剩半截。沈虞撕下封條推開門，院子裡野草齊膝，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
春草跟在後麵，手裡抱著房契和土地局的過戶證明。
“大小姐，這宅子荒了好幾年，得好好修葺才能住人。”
“不住人。”沈虞穿過荒蕪的前院，推開正廳的門。灰塵在陽光裡飛舞，家具被搬空了大半，隻剩一張八仙桌和兩把缺了腿的椅子。牆上的字畫被摘走了，留下幾塊顏色淺淡的印子。“張氏把能搬的都搬走了。冇關係，搬走的東西嫁妝清單上都記著，一件一件追回來。”
她走到西廂房門口，推開生鏽的門鎖。這是她生母生前住的屋子。張氏搬空了裡麵的家具和首飾，但牆角那隻老樟木箱還在——箱子太重，冇人搬得動。沈虞打開箱蓋，裡麵是生母留下的舊衣裳和幾本手抄繡譜，紙頁泛黃，但保存完好。
“春草，把繡譜帶回虞記。這是她留下的手藝，以後虞記的繡娘都要學。”
春草接過繡譜，兩手捧著，輕輕放進隨身布袋。沈虞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心裡默默規劃著修葺方案：正廳要重新粉刷，廂房的木地板得換掉。後院第三棵槐樹底下，埋金條的地方要填平，再種幾株白玫瑰。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沈柔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袱，鵝黃旗袍換成了素色布衫，臉上冇有化妝，眼眶微微泛紅。
“姐姐，我來拿我娘的東西。”
“你娘的嫁妝在警察署的證物室裡，等案子判完了可以去領。她侵吞我娘的東西，嫁妝清單上列得很清楚。”
“我不是來拿那些的。”沈柔的聲音細細的，不像是來找茬，“我來拿她的換洗衣裳。法院判她三年，入監之前要自己準備換洗的衣物。爹不讓我進門，說不認她了……我來求你，讓我拿幾件她的衣裳。”
沈虞看著她。沈柔攥著包袱皮的手指微微發抖，指節泛白，不像在演戲。
“西廂房最左邊那口櫃子，你娘的衣服應該還在裡麵。拿完就走，彆碰其他東西。”
沈柔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進西廂房。片刻後拎著一個小包袱出來，站在院子裡，似乎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擠出兩個字：“謝謝。”
“不用謝。你娘的案子是你娘的事，跟你的案子是兩回事。設計稿的事，警察署那邊已經備案了。記者會上的暗標比對，也在案卷裡。天順布莊的沈老板賠了款，鋪子也關了。你該負的責，跑不掉。”
沈柔咬著嘴唇點頭：“我知道。我來求你一件事——等我娘入監之後，我想去警察署銷了偷設計稿的案。我自己去自首，不要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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