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章殘魂神力
第一五一章殘魂神力(第1/14頁)
夜深了。
永寧坊的喧囂早已散儘,最後一聲更鼓從城樓方向傳來,穿過層層疊疊的坊牆和巷道,傳進永寧坊東頭這座侯府時已經變得又輕又遠,像是一塊石子沉入深潭時發出的最後一圈漣漪。月光從東邊的坊牆上翻過來,越過侯府青磚院牆的牆頭,把整座宅院鋪成了一地碎銀——前院青石板上積了一整天的春雨還冇乾透,淺淺的水窪裡映著漫天星鬥,偶爾有一片被夜風吹落的榆樹葉飄在水麵上,便把那滿池的星河都晃碎了。
院牆下那兩棵歪脖子棗樹的枝椏在夜風裡輕輕搖擺,新發的嫩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綠色光澤,樹影落在書房的窗紙上,像是有人在窗外輕輕揮動著一支看不見的巨筆。巷口王婆家的老黃狗蜷在門廊下睡著了,尾巴偶爾抽動一下,大約是夢見了白天被它追的那隻花貓。整座鄴城都在沉睡,隻有永寧坊這座侯府的書房裡還亮著一星燈火。
這座宅子是慕容衝賜給陸懸魚的——建武元年那個元宵夜,陸懸魚和石虎聯手平定了崔清玄的叛亂,慕容衝在太極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將永寧坊這座三進宅院並田五十頃一起賞給了他。
宅子原主人是崔氏的一個支係家主,崔家被抄家滅族之後,這宅子便空了下來,慕容衝原想把它重新翻修一遍再賜給陸懸魚,但陸懸魚說舊屋能住人就行,百無禁忌,不必大興土木,於是宅子便維持了崔氏舊宅的原貌——青磚黛瓦,朱漆門柱,門前兩級青石臺階被歲月磨出了淺淺的凹痕,門楣上原先掛崔氏匾額的位置現在空空蕩蕩,隻留下四個釘眼,像四個沉默的**。陸懸魚冇有讓人補掛新匾,隻在門框上貼了一張紅紙,上麵用他自己的筆跡寫了兩個字——“陸宅”。
沈茯苓說這太寒酸了,逼他至少換塊木匾,陸懸魚便從雜貨鋪後院的柴房裡翻出一塊舊榆木板,自己動手刨平,自己題字,自己刷桐油,忙活了兩個下午,最後在門楣上掛了塊歪歪扭扭的“陸府”匾額。那塊匾的邊都冇鋸齊,字也寫得橫不平豎不直,但沈茯苓看了之後冇再說什麼——她把原來準備用來請匠人刻匾的銀子收進了賬本,在“雜支”一欄裡添了一筆:“匾額費,省。”
書房在侯府第二進院子的東廂,坐東朝西,窗外正對著院子裡那棵從崔氏舊宅繼承來的老石榴樹。這棵石榴樹據說有七八十年的樹齡,樹乾粗得要一人合抱,樹皮皴裂如老人的手背,但每年五月照常開花,花開時滿樹猩紅,像是舉著千百支小火炬。
如今是三月末,石榴樹還冇開花,枝條上剛剛冒出嫩紅的新芽,在月光下像是一層淡淡的紅霧籠在樹冠上。樹下擺著兩口大陶缸,缸裡養了幾尾錦鯉——那是謝道蘊從洛陽帶來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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